那些属于第三者的记忆沉入脑海深处,也不知道有什么作用。

    重新清醒过来后,陈歌感觉自己脑海中的枷锁被打开,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仿佛有另外一股力量帮助他背负起了痛苦和绝望。

    陈歌伸手不断在玻璃罐上移动,他发现自己无法再触发任何东西之后,快速撤离,回到了隔离病区。

    “七个玻璃罐,我现在只接触到了一个,暂时还不能下结论。”陈歌在隔离病房里躺了几分钟,护工才匆匆赶到,他看见陈歌老老实实呆在病房里后,松了口气。

    “我要睡觉了,你走的时候记得把门关上。”陈歌说完就盖上被子,睡了起来。

    护工没有发现异常,也就没把早上发生的事情上报给高医生。

    到了晚上,高医生和徐婉进入隔离病区。

    他们再次劝说陈歌,希望陈歌主动配合治疗,只有敞开心扉,消除妄想症带来的负面记忆,才能获得新生。

    这次陈歌没有再抵抗,他早上触摸过放有人头的玻璃罐后,关于过去的那些记忆大部分已经被吸走,他现在根本没什么好害怕的。

    零点过后的治疗进行的非常顺利,连高医生自己都感觉惊讶,治疗效果太好了,一次性就消除了陈歌脑海里绝大部分的记忆碎片。

    高医生思来想去,觉得主要原因是因为陈歌放弃了妄想中的过去,决定拥抱崭新的生活。

    坦白说,陈歌已经是高医生见过的意志最坚韧的病人。

    医院想要彻底“治愈”病人,第一步是消除其过去的记忆,第二步是进行重塑,后面还有好几步,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陈歌这位病人,光是第一步消除过去记忆就折腾了大半个月,最后还是在他主动配合的情况下才看到了一点成功的希望。

    不仅是陈歌,高医生自己也累了。

    “治疗效果很不错,继续下去,你一定可以顺利出院。”时隔许久,高医生脸上总算是露出了笑容。

    ……

    医院对陈歌的看护逐渐放松,只是一直不让他回普通病区,平时也不让他和其他病人有接触。

    大部分时候,都是徐婉陪着陈歌,无微不至的照顾,总是有无数的话题。

    在这所医院里,徐婉似乎就代表着美好。

    陈歌也在这段时间内,寻找各种机会,进入前几任院长的办公室。

    每次都是有惊无险,暗中一直有人在帮他。

    在高医生对他进行过三次之后,孙医生再次出现,带领陈歌去见了一面副院长。

    这位副院长带给陈歌的感觉非常奇怪,似乎在哪里见过,却又一点印象都没有。

    陈歌想要出院,必须要得到副院长的同意,换句话说副院长其实才是这所医院里对陈歌最重要的人。

    他必须要通过副院长的检查,才能顺利离开。

    被高医生治疗了好几次,经过高医生和孙医生两位医生反复检查,都觉得陈歌没有问题的时候,副院长却仍旧不同意。

    陈歌也没办法,只能继续呆在医院当中,足足又过了两个星期。

    他终于找到机会,触摸到了最后一个玻璃罐,他所有关于过去的记忆碎片都被隐藏在了玻璃罐中。

    现在他脑海中的记忆已经被替换,来自七个玻璃罐中的记忆在他的脑海深处,交织出了一个满身是伤的孩子。

    七个玻璃罐虽然还在医院当中,但是玻璃罐里那些器官上蕴藏的记忆已经逃脱,借此机会藏进了陈歌的脑海里。

    陈歌现在还不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应该很快就会出院了。

    在触摸过所有玻璃罐后的第七天,高医生准备对陈歌进行第十七次治疗。

    这次的治疗非常特殊,他提前没有透露给陈歌任何信息,直到陈歌推开治疗室的门时才发现,屋子里还站着孙医生和那位副院长。

    不给陈歌说话的机会,当他推开门的时候,似乎就已经陷入了脑迷宫当中,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中招的。

    “陈歌,这是对你的最后一次治疗,如果顺利的话,天亮就可以出院了。”高医生面带微笑看着陈歌,他和孙医生、副院长都站在桌子另一边。

    “我需要怎么配合你?”

    “很简单。”高医生从桌子下面拿出了一个托盘,盘中摆放着一把手术刀:“你的第二人格藏在你的心里,挖出你的心,他是你妄想出的最后一道执念。”

    “挖出了心,我还能活吗?”陈歌没想到最后一次治疗是这样,他还以为自己可以顺利出院,没想到医院竟然如此谨慎,清除了所有记忆碎片还不罢休。

    “你和你的第二人格只有一个能活,如果你无法做决定的话,就让你的第二人格来做选择吧。”孙医生阴测测地说道,他脸上的疤痕在抖动。

    不仅是高医生,就算是副院长都不太愿意和孙医生站在一起,他们都觉得孙医生太过偏激了。

    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整瓶药,孙医生打开药瓶盖子,里面装着的全都是那种掺杂了黑色丝线的药片。

    “你让我考虑一下。”

    “该跟过去说再见了,这对你、对他都有好处。”孙医生从药瓶里倒出了七枚药片,他似乎根本就没有数,直接把药片全部塞进了陈歌嘴里:“咽下去!”

    一次吞掉七片药,副院长和高医生都惊住了,可是他俩想要阻拦也来不及了。

    陈歌的身体几乎是在瞬间出现了变化,血管凸起,如同毒蛇般在皮肤上鼓动,皮肤变得通红,眼珠里满是血丝,仿佛快要被撑爆一样。

    理智在瞬间被淹没,陈歌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的嘶吼。

    看着陈歌痛苦的模样,孙医生却好像在欣赏最美的画卷一样,抚摸着脸上的疤痕,满脸沉醉的表情。

    “不要控制自己,让你的第二人格出来!”

    孙医生歇斯底里的喊着,不断将药瓶里的药片倒在桌上,要不是有高医生阻拦,他可能会把剩下的药也塞进陈歌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