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灿浑身战栗,身体像被电击,双手抓着被单蜷了下身体,像只受惊的虾米。

    她垂眼,看见顾哲的脸埋在她胸前,嘴角带着血。

    浅色线衫上一片血,他掌心的血。

    他把线衫咬在了嘴里。

    幸好今天穿的是贴身极薄款。李灿蜷着脚趾,这样想道。

    被单被她攥出一层水湿,她缓缓松开手,抚平褶皱,抬起双手放在他背上。隔着一层病号服,感觉到他身体滚烫不已。

    “顾哲,你身上好烫,是又烧起来了吗?”李灿右手向后找到床头的按铃,准备呼叫护士。

    “不是。”顾哲闷闷说,“这次是因你而发烫。”

    小白鹅,我要你到死都陪着我。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实在太困,差点儿趴键盘上睡着2333这周内会把字数补齐!!!

    ☆、求求你

    顾哲呼吸渐轻,慢慢睡了过去。没有支撑点, 一百多斤全压在李灿身上。

    好重。

    怕吵到他睡觉, 李灿研究了十分钟掀翻他的姿势, 在被压死之前, 她终于铆着一股劲儿把他从身上推开。

    顾哲在床上滚了滚,蹙眉豁开一条眼缝, 伸胳膊圈住李灿带到怀里, 喉咙里咕噜了声:“小白鹅。”

    李灿侧卧, 脸在他胸口蹭了蹭:“顾哲,你为什么叫我小白鹅?”

    顾哲闭眼,下巴搁在她脑袋上, 迷糊着说:“你长得像只小白鹅。”

    “……”李灿想象着嘎嘎叫唤下蛋的鹅,感觉不到一点儿美感,“你觉得小白鹅漂亮吗?”

    “漂亮。”没有丝毫犹豫。

    李灿莞尔:“小学时你就喜欢我?”

    “不知道, 只是不想让你走。”顾哲声音暗哑, “只能我离开你,不能你离开我。”

    双标吊?

    “我离开, 是因为我知道我会回来。”顾哲说, “但是你离开,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回来, 什么时候回来。我讨厌等待。”

    李灿的心脏被击中, 乱了节奏。

    身上滚烫似泡在沸腾的油锅里,顾哲紧皱着眉头,开始说胡话:“我等了两天一夜, 没等到警察……我杀了一个人跑了出来……在冰冷的河底等了一夜,等着天亮又害怕天亮……那夜我在想如果河里有河妖,我就求它带我离开……后来我一直等一直等,等来一个海妖……”

    “顾哲,是不是很难受?”李灿摸着他像火炭一样的身体,“我叫医生过来。”

    顾哲胳膊似火钳箍住她不放,声音软绵可怜:“不要走。”

    “我不走,你在发烧,手上伤口裂开了在流血。”李灿摸他的脸,轻声哄道,“我叫医生过来。”

    “我不要医生。”顾哲紧紧抱着她,似要把她钳进自己的骨肉里,“我只要你。”

    李灿被他胳膊勒得喘不过来气,埋在他怀里泪流满面。

    她甚至想,就是现在被他杀死,她也心甘情愿。

    “海妖,我求求你……求你带我走,我不要一个人留在水底等。”顾哲声音像个孩子,抱着李灿不停说,“我求求你,求求你……”

    “好,我带你走。”李灿流着泪哄他,“你想去哪里?”

    顾哲突然反手按在她胸前:“去这里。”

    “…………”烧坏了脑子也不忘耍流氓,李灿笑,“那你闭上眼睛睡,睡一觉醒来,就到了。”

    “到了你叫我。”

    “好,我一定叫你。”

    “你压着我的翅膀了,我游不动。”李灿胳膊曲起,被他困在怀里动弹不得,她挣扎了两下,“顾哲,你放轻松,我来抱你。”

    顾哲乖顺地松开臂膀,李灿从他怀里抽出胳膊,从腰间穿过去,抱住他:“我要游了喔。”

    “嗯。”顾哲闭上眼睛,脑袋垂在她肩膀,不放心地叮嘱道,“我好累,想要睡一觉,到了别忘了叫醒我。”

    “好,你睡吧,到了我叫你。”李灿双手轻轻拍着他的背,“顾哲小朋友,仔细听海妖在水里划水的声音喔。”

    李灿连唱了三首摇篮曲,确认顾哲睡安稳了后,掰开他的胳膊把他身体仰躺放平。李灿跨坐在他腿上,吐出一口长气。

    她曲身向前摁响床头的摁铃,抬腿要从他身上下来时,一不留神瞄见他病号服裤子上的小帐篷。

    嚯。

    正在感伤煽情的李灿此时此刻的心情无法言喻。

    她坐回他腿上,一会儿看看顾哲安静的睡颜,一会儿看看他的小帐篷,幽幽喊了声:“顾哲?顾哲小朋友?顾教授?”

    顾哲睡容安静,没有回应。她伸手过去在他眼前晃了晃,还是没有反应。

    真的在睡。

    第一次知道男人在睡眠状态下还能支帐篷。

    有宽松的病号裤掩护,只能看个大概轮廓,瞧不出来尺寸长短粗细。

    顾教授,你这是在引诱我犯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