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他的话, 宁昭昭突然想到希里斯的心愿。

    找回失去的自己。

    那时候宁昭昭还以为这是一个什么中二愿望,和青春读物上的内容没什么区别。

    现在想起来,却是一种恍然大悟。

    小乌是属于他的一部分,找回小乌就是他的心愿。

    可是,小乌不是普通人不对,他好像是一片雾,也不对,反正小乌一点都不普通,宁昭昭形容了半天,突然不知道怎么描述才能准确表达小乌的属性,干脆直接抹过去,这是不是意味着,你也根本不是普通人?

    宁昭昭曾经看过希里斯的界面。

    和她的界面不同,她的身份写着人类?,至少有个问号来暗示她的特殊。

    可希里斯的身份是实实在在的人类,没有任何特殊的符合标识。

    系统无法识别我真正的身份,希里斯淡定地看着她,翘着腿,双手撑在后面的床铺上,其实,把我当成人类也没什么不可以。

    那你是什么?妖怪吗?

    不是。

    是鬼么?

    不是。

    宁昭昭有点懵。

    既不是人类,又不是妖怪,也不是鬼,那到底是什么?

    你没必要问得太清楚,希里斯知道她好奇,可好奇是会害死猫的,也不需要知道不该知道的事。小乌是我的魂识之一,当年发生了一些事,才让它从我的身上脱离。

    天雷吗?

    宁昭昭下意识想到小乌当年出现的情景。

    说起来,我应该谢谢你。希里斯没头没脑地突然道。

    为什么?

    他唇角牵扯了下,无声抹平:不为什么。

    那那你的愿望已经实现了,你接下来要怎么做呢?宁昭昭悄悄打量了下他的屋子,发现东西很少,和她的房间比起来,就像一个临时暂住的地方。

    好歹她的房间里放着吃的喝的,还有不少充满生活气息的东西,希里斯的房间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脏突然不安地跳了一下,心里冒出某种猜测。

    他其实一直知道自己不会久待?所以,什么都没买?

    愿望已经实现了,我打算明天就离开。

    离开?离开app吗?宁昭昭一脸羡慕,连你都要走了,我还没有个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个地方。

    她委屈巴巴地坐在椅子上,特别生气地啃了一口辣条,小脸沮丧。

    之前我本来试着想直接把小乌从你的手背里拖出来,希里斯说着,瞟了眼她正在拿薯片的手,可是,它似乎很抗拒离开,我强行为之,会让你极度痛苦。

    想到之前希里斯只是轻轻碰触了一下手背,身上就像被烈火燃烧一般剧痛难忍,宁昭昭的小脸吓得都有点褪色了。

    那种感觉她不想再经历一次了,哪怕只是一瞬,可听希里斯的语气,如果他当时硬来,痛苦可不止那么点。

    小乌是抹魂识,他很难沟通,相信你也知道,它并不会有回到属于自己地方的意识,只会凭着本能的喜好,随心所欲。

    因为一直呆在宁昭昭身边,小乌舍不得离开,在希里斯试图让它回归时,它起了强大的反抗对宁昭昭造成反噬。

    察觉到对她的影响后,希里斯立刻放弃硬来的打算。

    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到小乌离开她的身上,他就能直接将小乌抓回去。

    在村子里,小乌出来保护我,你就趁机把它宁昭昭弱弱地看了希里斯一眼,仿佛在看一个做坏事的人。

    小乌跟着她那么多年,突然要分开,她一想到心里就像哽着一样不舒服。

    可眼前的所有都在告诉她,小乌是希里斯的一部分,他应该去属于他的地方。

    或者,你喜欢我把他强行从你的手背上抽出?

    大可不必。一想到那时的感觉,宁昭昭连忙摇头。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突然有种无话可说的感觉,尴尬地僵着。

    最后,宁昭昭不知想到什么,眼睛突然一亮:那你有小乌的记忆吗?

    你想问什么。希里斯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很少用直觉,可对于宁昭昭的直觉总是神奇般地准确!

    我三岁的时候小乌就一直跟着我,我们一直生活在一起

    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希里斯闭着眼睛,举起手打断她的话:我有它离开你手背做的事的记忆,至于他沉在你手背上的时候,他是处于类似于‘冬眠’的状态,是不会储存记忆的。他的所有感知都来自于你的情绪,可以感觉到你的开心快乐,生气和恐惧

    那就好,拍了拍心口,宁昭昭抓过薯片咔嚓咔嚓,万一你借小乌的记忆偷看我洗澡怎么办。

    你想太多!!

    难道被我说中了?宁昭昭狐疑,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要不是知道她的德性,希里斯恐怕早就暴走了。

    她就是喜欢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她的心情顿时就美妙了,他偏不!

    希里斯双手抱怀往后一靠,闭着眼睛没理睬。

    宁昭昭果然没有再咋咋呼呼,突然拿出手机边玩边问:你明天就走吗?一大早?

    嗯,我打算早点离开。

    也是,这又不是什么好地方,我也想离开来着。

    两人沉默了一会,宁昭昭突然起身,跑去隔壁不知道在干什么,十几分钟后又开心地抱着几大盒东西回到他的房间。

    这是她在app上点的火锅食材和电煮锅,手里还捏着一个黑乎乎的丑娃娃。

    这个是我当初做给小乌的,宁昭昭把娃娃递给他,希里斯本能地接了下来,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就带走吧,要是嫌弃就还给我。

    说着,她伸手作势想抢娃娃,被希里斯侧身躲开。

    你自己做的?

    对呀。

    看不出你还有这种才能。拿着娃娃翻来覆去地看,希里斯的嘴角居然多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认识他这么久,除了冷笑就是讽刺的笑,可即使是那两种笑也很少在他的脸上看到。

    希里斯就像个情绪特别缺乏的人,宁昭昭发四,她绝对没看到过他像现在这样笑。

    见她傻愣愣盯着自己,希里斯有点尴尬地清了下嗓子,不耐烦地说:是小乌的情绪和记忆在影响我。

    也就是说,小乌收到娃娃的时候,是你刚才那个表情吗?

    宁昭昭看到的小乌永远是一团黑雾,无法得知他的表情,不能沟通他的心情,一切的一切全都靠猜。

    可看到希里斯刚才的笑意,她突然心里像开花了一样,忍不住得意地挺起心口。

    说不出的温暖让她有点想哭,却又忍住没有流眼泪。

    原来小乌收到娃娃的时候,那么开心呀。

    她怕自己再胡思乱想在希里斯面前丢脸,赶紧把煮火锅的东西往桌上一放,迫不及待开始整理:既然你明天都要走了,我知道你喜欢吃辣的,我点了些吃的,今晚就一起吃个够,当是给你践行了!

    瞟了眼一大桌吃的,希里斯眉头跳了跳,似乎又在努力忍住陌生的情绪:那真是破费了。

    明明有点阴阳怪气的话,宁昭昭也像听习惯了似的,知道他没有恶意。

    把锅给插上电,把锅底烧热,夹起一块肥牛就往红汤里塞:快吃,不够吃我再去买,今晚一定要吃到爽!

    希里斯没有反对,似乎默认了她这个看似有点幼稚的践行方式。

    吞了一块滚烫的肥牛,宁昭昭的嘴巴张张合合,好不容易咽下后,又从脚边的箱子里摸出一瓶东西,哐一下放到桌上:来,干杯!

    看清桌上的东西后,希里斯脸色有变:我不能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