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小就自己照顾自己啊,宁昭昭叹气,好辛苦啊,你真厉害。

    呵,婴鬼冷笑了一声,小小的手在盆子里玩水,我一出生,就被我妈妈掐死扔在马桶里,我更没见过我爸爸,甚至不知道他是谁。

    宁昭昭手上一顿,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在那自己玩水,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且不论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但看他的样子,变成鬼之后也过得很不好,这么小的孩子,连这个楼外面的世界都没见过吧?

    在家里,宁昭昭一直被麻麻爸爸宠着,从小就没受过委屈,父母给了她所有的爱。

    她以为,天下的父母都是一样的。

    就算不同,也不至于太差。

    可一想到婴鬼的话,以及他脏兮兮的小身板,心口就像什么压着一样不舒服。

    原来,不是每个父母都是一样的。

    我骗你的啦,婴鬼瞟了他一眼,鄙夷地低下头,呵呵,你上当了不是!

    他低着脑袋,没有看她,小手故意在盆子里拍水花。

    宁昭昭没有戳破他挽回尊严的谎言,笑着嗯了一声,问:水温合适吗?

    再冷点更好。

    她又加了一瓢冷水。

    婴鬼不是真的在说谎。

    他只是不想宁昭昭用那种同情的眼神看自己,故意找了个借口。

    如果他真的是为了骗她,反而会正大光明盯着她的眼神欣赏她的错愕和惊讶。

    因为那样的目光会让他很有成就感和得意。

    但是他没有。

    找了块干净的小毛巾就将婴鬼包裹起来,宁昭昭把他放到床上,他从毛巾里拱出个小脑袋问:你又在干嘛啊?

    找个衣服给你穿。

    婴鬼一怔,不耐烦道:这里没有我的衣服。

    宁昭昭没理,还在翻衣柜。

    见她不听,婴鬼又百般无奈地补充:她就没想让我活着,根本没给我准备衣服。

    宁昭昭找遍衣柜,确实没发现衣服,里面堆着的全是杂物。

    最后,她从背包里翻出自己的t恤:我可以给你做啊。

    哈?婴鬼嫌弃地看着她的大红色t恤。

    正在兴头上的宁昭昭压根不管他说什么,找了把大尖刀和针线,剪剪补补,很快就做了一套连体小衣服,还是开档的。

    由于这小家伙不是普通孩子,宁昭昭怕它害羞,把开裆的部分加了一块布,不用上厕所的时候还能掀过来扣上。

    来,试试看。

    不顾他的抗议,宁昭昭把小衣服给他套上,仔仔细细扣好。

    婴鬼照了下镜子,眯起眼睛问:你是不是以为大红色辟邪,可以控制我不伤害你?

    大红色多喜庆啊,显得你皮肤白,又青春朝气!

    是吗?

    又看了眼镜子,他蹬动小腿走动着又观察了下,似乎还真是。

    哈好困哦,宁昭昭打了个哈欠,顺势在床上躺下了,肚子压着小熊,我睡一会,你睡吗?

    我好啊!不知想到了什么婴鬼坏笑了一下,走到她手边躺下,假装乖巧地闭上眼睛。

    等到身旁响起均匀的呼吸后,婴鬼睁开一只眼睛看看,确定女孩没醒,小心翼翼伸出小手,抓起桌上的剪刀,打算把小熊勾出来。

    闪着寒光的剪刀举起,摇晃的小身影突然顿住,黑溜溜的眼睛盯着那张恬静的睡颜。

    他皱着没有眉毛的眉头,盯着宁昭昭看了很久,高举的剪刀垂下,被重新放回床头。

    算了,等下一个吧。婴鬼叹着气,往她手边一趴,枕了枕,选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睡到自然醒,宁昭昭打了个哈欠,看着睡觉的婴鬼,轻手轻脚从床边爬了下去。

    见他睡得香,她没有吵醒他。

    小小的身板躺成大字状,还时不时吧唧嘴,好像在梦里吃好东西。

    宁昭昭拿过床头的剪刀,又翻出一件t恤,做了件小衣服给他留在床头,方便换洗。

    看了眼手机,她差不多要去别的地方找吃的啦,这里不能继续待了。

    拉过被子给婴鬼盖上,宁昭昭看见床头居然放着打火机和一盒香烟。

    小孩子不能抽烟。她抬手把打火机和香烟一锅端,轻手轻脚离开了房间。

    站在走廊里看了看,果然房间的位置又变了。

    她最初选中的房号跑到了婴鬼屋子隔壁的隔壁,宁昭昭去试了试,发现已经了可以进去了。

    被拔掉电线的电视机歪对着墙,和她离开时的情形一模一样。

    天花板的某块扣板格外突出,是她之前在上面躲过之后,没能完全塞回去造成的。

    这个屋子的确是她之前选中的房间没错。

    看来就算房间的位置会定时随机变化,但门牌号原本对应的房间没有变动。

    走廊里依旧安静,有的房间关闭,有的房间虚掩,玩家们也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她暗暗祈祷不要再进到其他鬼的房间。

    因为,鬼的房间没有食物。

    摸出小药水灌下,宁昭昭满足地发出一声喟叹,千挑万选,选了个门牌号606的房间。

    房门关着,她压下门把手,顺利打开了,没有上锁。

    屋子里还是没有灯。

    宁昭昭目标明确,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找冰箱,最后在里面发现一袋面包,和一盒酸奶。

    她不死心地又搜刮了客厅的柜子,居然发现了她最爱的巧克力和锅巴。

    下一层的柜子里,还有她最爱喝的葡萄汁和石榴汁。

    哇,运气也太好了吧,都是我最喜欢吃的。宁昭昭赶紧往包里塞,装得满满当当后,app已经发出倒计时警告了。

    房间不能再待下去,她只能离开。

    这一层找了大半了,宁昭昭探头看了眼楼下,打算换一层继续搜刮。

    要在这个地方生存六天呢,吃的东西可不能少。

    她啃一口面包,又喝一口葡萄汁,宛如度假般悠闲地走走停停。

    沿路一个玩家都没有遇到。

    停在两层楼之间的阶梯平台,宁昭昭摇了摇还剩下丁点的葡萄汁,准备一口干。

    使劲昂头的瞬间,后脑勺突然撞到了东西。

    奇怪,她明明才从上面下来,后面没东西啊。

    忍住心底的好奇,她把葡萄汁喝光、扔进垃圾桶后,才不紧不慢转过头去看。

    看清是什么东西在后面打她后,宁昭昭猛地跳开,发出震天吼。

    啊

    就在高处的管道上,悬挂着一个吊死的男人,身子一晃一晃,他的鞋尖正好碰到宁昭昭的后脑勺。

    见她的小脸充满emm大概是惊恐?吊死鬼怪笑了一下,故意将眼睛翻出,狠狠盯着她。

    宁昭昭浑身发抖,最后把背包取下,跳起来狠狠挥打在他的小腿上。

    吊死鬼:?

    你太过分了啊啊啊啊啊!宁昭昭持续尖叫,你看你的鞋多脏啊!!!你居然用它碰我脑袋,你太不讲卫生了!!你怎么这样啊!!!!

    吊死鬼:这是重点吗?是吗?不是吧!

    绳子啪嗒一声断了,吊死鬼从天而降,稳稳落地,举起双臂吓唬她:把小熊交出来,否则,你死定了。

    你这个不讲卫生的家伙,气死我啦!宁昭昭使劲拍着后脑勺的发丝,又瞄了眼他满是灰尘的鞋尖,感觉自己希里斯上身,洁癖到崩溃。

    喂

    你别过来,你要是过来我怕我会忍不住打洗你!

    那个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昨天才洗的头。

    吊死鬼找不到插话的机会,默默看着宁昭昭在一旁咆哮,最后,憋出一句:对对不起。

    宁昭昭气鼓鼓看过来。

    他又补了一句:没有下次。

    看他道歉还算诚恳,宁昭昭没有再生气,抽出一张湿纸巾递给他:快把鞋擦擦吧,时间久了那些脏东西就擦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