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宁昭昭又去了卫生间。

    发鬼还是一言不发,只是他的眼睛盯得很仔细,像在确定自己最担心的情况会不会发生。

    没想到刚进卫生间的宁昭昭又出来了,站在中间考虑了下,转身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我觉得还是躲那边比较好。

    衣柜那么不安全,你以为你躲进去我抓不到你?发鬼突然冷笑着说。

    宁昭昭脚步顿住,转过头一脸坏笑:你怎么知道我走这边是要去躲衣柜?

    我我猜的啊。

    那我刚才去卫生间和厨房也没见你猜啊。

    发鬼额头滴下一颗冷汗,表情有些不自然。

    你平时没事干的时候,会打牌吗?宁昭昭突然问。

    你想说什么?

    有一种牌是抽着玩的,我在你手里抽一张牌,如果可以和我手里的某个牌一模一样,就可以将它们抽出来放在外面,宁昭昭慢慢走回到房门口,眼睛一直紧盯着发鬼的脸,谁的牌先结束,谁就是赢家。到最后,其中一个人的手里只有1张牌,另外一个人的手里会剩下2张牌。

    所以?发鬼不懂她到底想说什么。

    如果你的手里剩下2张牌,有一张和我手里的一模一样,这时候轮到我抽牌了,你要是怕我抽到那张一模一样的牌,会做什么呢?

    发鬼居然特别认真地想了一下,顿时身上冒起一股冷汗,意识到不妙。

    他多嘴了。

    他刚才就不该提到衣柜!

    宁昭昭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发鬼明白了他的意思,嘴角的笑意上扬地更加明显:你的演技,特别拙劣呢。

    在发鬼发怔的一瞬,宁昭昭双手拢成喇叭状,吸气口气,气沉丹田:大家躲衣柜里去!!!!

    走廊里响起躁动,有鬼慌张的说话声,也有玩家的附和。

    宁昭昭已经尽了自己能做的事,能不能听到全靠造化了。

    她一派功成身退的淡然,刚要回屋,门框上咔哒一响,发鬼狰狞的脸猛地朝着屋子里靠拢。

    脸撞在透明的屏障上,发鬼五官涌出血丝,头发猛地绷直,疼得他怀疑人生。

    眼看着宁昭昭一步一步朝着卧室走去,他却靠近不了,也阻止不了,心里仿佛被猫狠狠抓挠,急得他上蹿下跳。

    回到卧室里,拿上自己的背包和小熊,宁昭昭手里捏着把刀,打开衣柜,选了个舒服的角度躺在里面。

    看了看手机,还有3分钟就正式进入最后10分钟。

    不用怀疑,一定是场腥风血雨啊。

    盯着手机上的倒计时一分钟一分钟减少,在数字刚好跳到最后10分钟时,大门口砰地一声巨响。

    光是听这个动静,就知道发鬼有多么生气。

    他知道宁昭昭躲在衣柜,目标明确,一路都是杂物被扫倒的声音,很快就到了卧室。

    衣柜里一片黑暗,嘈杂的外面突然就安静下来。

    宁昭昭也好奇地竖着耳朵听,突然间,紧闭的衣柜门被拉开了一道缝隙。

    那只有两指宽的门缝外,什么都没有,没有发鬼,没有头发,只看到一地狼藉。

    预想的暴风雨没有来临,外面安静地一点声音都没有,就好像没有人在。

    不过,无论外面看起来多么平静,宁昭昭也不可能出去。

    这时候出去不是傻子吗?

    她打了个哈欠,声音未加掩饰,下一秒,那虚掩的门缝处猛地出现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呵,找到你了哦。发鬼桀桀地笑着,声音阴森嚣张,宛如从井里回荡出的怪响,让人耳朵不适。

    揉了揉耳朵,宁昭昭半张脸皱起,不以为意地看着那故作惊悚的门缝杀操作:我都摆明告诉你我会躲在衣柜里,要是这你都找不到,岂不是笨到没救了?

    门缝处的眼角抽搐了下,满是血丝的眼睛怒意横生。

    发鬼凶巴巴将衣柜门扯开,咬牙切齿: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出来,我可以保证你不死。

    不死?宁昭昭一脸不可思议,要不是输了游戏会死,你以为我们躲来躲去干什么?减肥?

    这毫无诱惑力的承诺实在是好笑,就算发鬼不杀她,可游戏如果输了,按照app的规则,他们一样是死路。

    结果都是一样,为什么要亲自送到发鬼的手上?

    开玩笑呢么。

    发鬼的耐心似乎已经到了极限,一声暴喝,他的头发急速暴涨,源源不断地朝着柜子包裹过来,似乎故意将衣柜的表面覆盖。

    很快,宁昭昭就明白他想干什么了。

    发鬼无法进入衣柜,打算把她从衣柜里弄出来。

    柜子开始摇摇晃晃,发鬼似乎想把她从里面给摇出来,就像奶茶里最后的珍珠,吸不起来,那就倒出来好了。

    大量头将衣柜提了起来,宁昭昭身体失重,在里面摇摇晃晃一阵后衣柜突然翻了。

    衣柜正面向下盖在地上,发鬼兴奋到手指发抖,这么一来,还不把她给颠出来?

    无数黑发在衣柜上爬动,扣住边缘,从地上正正抬起。

    发鬼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宁昭昭绝望、痛苦又恐惧的模样,光是想想,他就激动地想手舞足蹈。

    黑发将衣柜快速抬起,然而地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宁昭昭居然消失不见了。

    怎么可能?发鬼难以置信弯腰仔细看了看。

    他都把衣柜倒过来了,宁昭昭怎么可能跑得掉!

    突然,某个不安的猜测在心里浮现,发鬼难以置信地扭过脑袋,看向举在半空的衣柜

    里面,挂着一个女孩。

    没错,是挂着。

    她就像被吸附在衣柜里似的,稳稳当当待在里面。

    这怎么可能!

    发鬼捂住脑袋,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大喝。

    自从遇到宁昭昭,他每天说的最多的就是这怎么可能,似乎这辈子他不敢相信的事全都在这一次游戏发生了。

    短暂的震惊后,发鬼马上找回冷静,控制一大群头发把衣柜举起来,反反复复像倒垃圾一样上下抖动。

    旁边的走廊里款款走出一道身影。

    发鬼一惊,本能竖起头发编织成的墙加以防备。

    不远处,无头鬼双手抱怀,靠在墙上优哉游哉地看着这边热火朝天的画面。

    那姿势差点气得发鬼直接吐血。

    你不去抓人,跑来这里干什么?发鬼骂完,突然想起刚才无头鬼做的事情,愤愤道,你是来帮她的?呵,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她不需要我帮。摊了摊手,无头鬼似乎瞥了眼衣柜的方向,他的每个肢体动作都让发鬼喜欢不起来。

    哪怕他没有头,没有脸,但发鬼居然感觉到一种自己被蔑视的侮辱。

    那你来干什么?

    看看你玩得过她吗。

    呵,小瞧我?

    我劝你别盯着她,尽早换个目标。

    发鬼一听,气得差点冒火。

    这话分明就是看不起他!

    只有希里斯知道,这是一句发自肺腑由衷的提醒。

    多了个人观战,发鬼斗志昂扬,暗暗发誓绝对不能让无头鬼看笑话。

    尤其,他已经在宁昭昭身上丢脸丢大了,在这最后的关头,他不能让如此好的复仇机会白白溜走。

    而且他必须要赢。

    像是突然被打了鸡血,发鬼举起衣柜,摇色子一样疯狂摇摆,宁昭昭依旧挂在里面纹丝不动。

    累到喘得像条狗,发鬼这才冷静下来看了看,发现宁昭昭那条所谓的鞭子,居然绕着衣柜隔板里的一个洞。

    那洞是她刚才用刀给临时雕出来的,正好给尾巴找个地方悬挂。

    无论发鬼怎么摇晃,她都不可能摔出来。

    疲惫到极点的身躯站在房间中央一动不动,发鬼转动眼珠,艰难地看了眼一旁的时钟。

    2分钟,还有2分钟他就要输了!

    宁昭昭挂在衣柜里无聊地吹着口哨,偶尔担心一下其他玩家有没有成功熬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