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车在周围转了几圈才找到停车的地方。

    锁了车门,穿上大衣,抬腿往酱香老字号的店面走去。

    “止于哥哥?”一个带着惊喜的声音响起。

    薄止于下意识往身侧一看,等看清了来人,脸上陡峭的寒意也消散了几分。

    “兜兜,你怎么在这?”

    “我和朋友逛街,路过这儿,看到这有个背影像你,我就过来啦。”付兜兜的声音细声软语,带有几分娇俏。

    他们从小相识,关系也比旁人亲近些。

    “你怎么在这里呀”

    “我来买点排骨,回家喂......喂猫。”他眼睛里有星星点点的笑意。

    轮到他了,他拿着手中的号牌,“下次再聊,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早点回家。”

    “不怕的,我朋友在前面路口等我。”

    “那就好。”

    薄止于没看到她脸上的失望之色,买完了排骨就去下一条街买酸辣粉。

    看到他回来,温凉就跟饿狼扑食一样飞快从床上一跃而起,光着脚丫子坐在沙发上拆塑料盒。

    “谢谢老公。”她扭头,在薄止于脸上就是一个吧唧。

    这个吻来的猝不及防,薄止于站在原地好一会儿,去洗手间洗了把冷水脸,才压住心头悸动。

    她刚才......是无心之举吧?

    埋头苦吃的温凉根本没空理会薄止于心中的波涛暗涌,吃饱喝足的她此刻也不顾自己的小白花形象了,砸吧着嘴,打了个嗝。

    “要是再来根烟就好了。”她心道。

    等她消了食,薄止于抬手关灯,只留下一盏小小的壁灯。

    单手枕头的他睡在沙发上,在余光里打量对面床上女人的睡容。

    怎么感觉,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难道是错觉?

    ☆、chapter 05

    薄止于的生物钟很准,早上七点按时起床,可能是他放水杯时声音太大,温凉睡眼朦胧的揉着眼角坐起来。

    “吵醒你了?”薄止于给她倒了杯温水。

    温凉摇头,拿着水杯大口的喝着,一早醒来真是饥渴难耐。

    喝完了水,才想起来自己没刷牙。

    于是她问:“早上起床应该先喝水还是先刷牙?”

    薄止于愣了一会儿,然后镇定道:“先喝水。”

    “哦。”温凉放好水杯,伸了个懒腰,踩上拖鞋就去洗漱。

    早餐时间是八点,现在还早,她也闲得无聊,干脆去花园转转。

    初春虽是严寒,但仍有青绿的小草钻出土壤,生机勃勃。

    薄老爷子心情很好,靠在躺椅上,听着收音机,眯着眼,喝着茶。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收音机里女声悠扬。

    温凉笑呵呵的对旁边的薄止于说:“看来爷爷今天心情不错。”

    薄止于嘴角一抽。

    可是他心情不好。

    他怎么听都是:“好孕来,祝你好孕来......”

    薄老爷子眼神好,看到他们就招手:“孙儿,孙媳妇儿,快过来。”

    “昨晚睡得好吗?”

    薄止于差点扭头就走。

    温凉不知道昨晚的事情,还以为薄老爷子担心他们太久没回来睡不惯,傻呵呵的笑着:“挺好的呀,一觉睡到大天亮。”

    这下轮到薄老爷子懵了,转过头眼神询问身后的老管家。

    老管家轻轻摇头。

    薄老爷子再看向薄止于的时候,眼睛里带着怜惜。

    这得多严重啊,虎狼之药都没用了。

    薄止于偏过头假装没看见。

    等吃完早餐,走出老宅的那一刻,他才松了一口气。

    在车上,温凉系好安全带,“爷爷怎么了?我们走的时候他好像很难过。”

    薄止于嘴角一抽,这该叫他怎么回答。

    “应该是,舍不得吧。”

    温凉沉默,不知道该怎么搭话了。

    她差点脱口而出“那我们常回家看看他”,可是突然想到,还有二十来天,他们就要分道扬镳了。

    心里有股闷气,不上不下。

    薄止于也没察觉到她的异样,脑海里都是刚才老爷子看他时的眼神。

    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把温凉送到公司,他回了di。

    纪星辰来找他谈事,看到他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双脚搭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问:“你这是怎么了,公司要倒闭了?”

    薄止于白他一眼,“茶还是咖啡?”

    “茶。”

    两人喝着热茶,薄止于斟酌再三,还是说出口。

    “现在老爷子一门心思就想着抱重孙子,不知道他是哪来的错觉,觉得我不行......”

    听他说完,纪星辰耸动肩膀,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在接触到薄止于冷酷的目光的时候,他愣是咽了下去。

    于是他也把自己的事迹说出来乐呵乐呵。

    “你还好,也就是给你一碗补药,像我爸,那天我一回家,就看到他在看葫芦娃。”

    “你能想象那场景吗?一窝葫芦娃在那里叫爷爷,我爸淡淡的看着我,吓得我推门就跑。”

    薄止于默默端起茶杯:“兄弟。”

    纪星辰抬手与他碰杯:“兄弟。”

    温凉到了公司喝了杯咖啡就想开了,大女子何患无夫?

    于是心情阴转晴。

    在她哼着歌的时候,卞谦也来到茶水间。

    “心情很好?”

    “还行吧。”

    “卞淮的事儿?”

    “不着急。”

    卞谦哽了一下,“我急啊。”

    “那你自己去挖啊。”温凉悠哉道。

    “我去那多掉面子,好歹我也是公司的老板。”

    温凉呵呵一笑:“那我不要面子的吗?”虽然她只是一个小职员。

    见卞谦一脸无奈,她也不逗他了,“你给我交个底,你和卞淮什么关系?”

    “亲兄弟。”他抿了口咖啡。

    温凉一脸“你他妈在逗我”的表情,“那你跟他开个口就好了啊,我可见了那卞淮,怪着呢,我这锄头怕是舞不动。”

    “那你是不去了?”

    “不去。”

    “可惜了,我还想着给你加薪呢。”卞谦不无遗憾道。

    “我去。”温凉突然换了脸色,正义言辞:“只要公司有需要,我一定身先士卒,上刀山下火海,只要老板你一句话,我绝不皱眉......”

    “呵呵。”

    下了班,她去酱香老字号带点排骨回去啃。

    店老板跟她很熟,常客嘛,很难不熟。

    “昨天晚上你老公来我这买了一斤排骨,说是给猫吃,我寻思着你家猫牙口不可能那么好,排骨是你啃的吧?”

    “他真这么说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

    温凉:“......我就是想吃个排骨,结果换了个物种。”

    老板呵呵笑,“买点啥?”

    温凉:“......你家除了排骨还卖啥?”

    老板冲里面吼,“小二,出来接客啦。”

    “哎,来了来了,催命啊老板。”男高音响起。

    温凉:“老板......你家还卖鸭子?”她怎么有种逛窑子的感觉。

    老板白了她一眼。

    “你这老板怎么一点威严也没有。”

    老板又躺枪。

    结账的时候,“五十二块八。”

    温凉:“抹个零头行不行?”

    老板板着脸,“不抹。”

    “为什么?”

    “因为我不开心。”

    说是这么说,给钱的时候老板只收了她五十,还送了她一盒茶叶蛋。

    “我老婆说你来了让你带点回去吃,她早上煮的。”

    温凉闻了闻,“呦,挺香啊,替我谢谢老板娘。”

    老板脸色有些扭曲,“不客气。”两千块钱一两的茶叶能不香吗,他早上一起床,就觉得满屋子飘香,一翻冰箱,他一斤珍藏版茶叶全没了。

    他老婆以为放冰箱的不是好茶叶,一斤茶叶,直接下锅了。

    屋子里飘的那是人民币的香味啊。

    “老板娘对我真好。”温凉感慨道。

    “可能是因为你长得丑吧。”

    温凉:“???”

    回了家,准备好晚饭,薄止于从浴室出来,挽起衣袖。

    他扒拉着茶几上的袋子,“又买了排骨?”

    温凉没吭声。

    “怎么还送了茶叶蛋?”都在一个袋子里装着,包装的盒子都一样,不可能是在别处买的。

    “可能是因为我长得丑吧。”温凉闷声道。

    薄止于:“......”还挺有自知之明。

    温凉一个眼神过来,他提起袋子去厨房,“我去装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