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那年,看上了纺织厂的大少爷,两人一见钟情,迅速坠入爱河,很快,两家的长辈知晓此事,恰好门当户对,很快便有媒人上门提亲。

    婚后,姑奶奶和丈夫柔情蜜意,幸福美满,是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变故发生在姑奶奶产后那年。

    姑奶奶的丈夫经商失败,带着巨额债务逃亡,留下了尚在襁褓的儿子和妻子,姑奶奶只好带着孩子回娘家。

    她原本只想安分守己的生活,没想到丈夫送来密信,让她替自己还债,还要每月邮寄生活费。

    姑奶奶没办法找父亲伸手,又不忍心拒绝丈夫,只好央求父亲,让自己管理家族工厂,赚些生活费。

    姑奶奶自小聪明伶俐,学东西一学就会。工厂被她经营得蒸蒸日上,但老太爷发现,这厂里的钱越赚越少。

    一番调查,这才发现,姑奶奶把钱都给了逃亡的丈夫。不仅如此,她还利用职务之便给丈夫的家族行方便,导致自家产业经营困难。

    老太爷一气之下将姑奶奶赶出家门,并勒令她永世不得回来。

    老太爷临终前,声泪俱下,告诫儿子,“女子无才便是德,褚家女子永远不得掌管家族企业。”

    褚健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你可懂了?”

    褚凉月冷笑一声,“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姑奶奶就能代表褚家所有的女人?这就是您重男轻女的理由?”

    “女人就要明白自己的作用。”

    “作用?”褚凉月突然朝他走去,一字一句道:“做开枝散叶的工具,还是做一门心思照顾男人的保姆?女子无才便是德,你们是怕我们学习后,比你们强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姑奶奶管理工厂的能力远远强过爷爷。”

    “混账!”褚健怒不可遏,一巴掌甩到褚凉月脸上,“不能这么说你爷爷。”

    褚凉月被一耳光甩得眼冒金星,身体差点没站稳。她捂着脸,冷声说道:“您应该庆幸,爷爷没有生女儿。因为……褚家的女人比男人强百倍。”

    不等褚健反应,她转身离开,眼里满是决绝。

    她挑战了褚健作为男人的自尊,但同时,也割裂了维系父女关系的唯一纽带。

    她争强好胜,不过是想赢得父亲的关注。

    殊不知,她一开始就是错的。

    她会示弱吗?

    不会。

    一味的讨好,根本换不来同等的对待。

    她要变强,变得更强。

    让他们输得彻彻底底,让他们意识到,女人从来不比男人差,他们引以为傲的男性地位,会被她踩在脚下,一点点践踏。

    当天晚上,徐时衍约褚凉月去酒吧喝酒。

    她头一次画很浓的妆,粉底涂了好几层都没有遮住红痕。

    眼尖的徐时衍,见她的第一眼便看出不对劲,气冲冲地追问她是谁打的,得到答案,拦都拦不住,非要给她报仇。

    从小到大,褚健对她冷淡,但从未动过手。这事徐时衍是知道的,如今到了动手的地步,想必两人的关系已经恶化到一定地步。

    他受不了褚凉月受委屈,她就该高傲地活着,藐视一切。

    想把褚健痛痛快快揍一顿,被褚凉月阻止了。他只好打嘴炮,缓解愤怒。

    “褚健这个老不死的,欺负人欺负到我头上了。他宝贝儿子绑架你这事儿,我还没跟他算账呢,这又亲自上场欺负你。”

    褚凉月扶额,幸好没告诉他绑架她的幕后黑手是褚健,要不然,这t城怕是要翻天了。

    “行了,说了那么久,该歇歇了吧。”她云淡风轻道,仿佛受委屈的人不是她。

    “跟我混了这么多年,你怎么还被欺负呢,他打你,你打回去啊。”

    “狗咬你,你还咬回去?”

    徐时衍:“……”

    他懵了一瞬,噗嗤笑出声,“你说你自己是狗孩子啊?”

    说完,他哈哈大笑,引得旁人纷纷往这边偷瞄。

    “你是我朋友吧?”

    徐时衍下意识答,“当然……”话音未落,他看着她一副鱼上钩的表情,立马否认,“我才不跟狗做朋友。”

    “小汤圆最喜欢小动物了,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可就告密了。”

    褚凉月这招,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我错了还不行。好不容易在小汤圆面前建立起来的伟岸形象,你要破坏了,你良心不会痛吗?”

    “要那玩意儿干嘛?”

    良心。

    她就是太有良心,才一而再的被伤害。

    察觉到她情绪低落,徐时衍便不闹了。

    “说真的,跟我回美国吧。上次你被绑架后,我就想带你回去,这次我再重申一遍,我是认真的。”

    “你养我啊。”褚凉月半真半假道。

    “你要真愿意,我下辈子都养你,关键你不让我养啊。”

    他真希望她能像别的女人那样,不要太逞强,适当的服软,或许没有现在辛苦。

    但是,她是褚凉月。

    争强好胜,不屈服于任何人的褚凉月,她怎会甘愿当只金丝雀,被人豢养在深闺中。

    她应当是展翅飞翔的鹰,天地之间,皆是自由。

    他突然想起蒋迟那日对他说的话。

    “任何人都无权干涉她的人生,她想走哪条路,就让她走。”

    他懵了很久,才想起来问蒋迟,“那你呢?”

    他没有正面回复,只说:“作为朋友,应该无条件支持她。”

    徐时衍不知道,当时的蒋迟在心里回答了他的问题。

    而我,会在她身后,保护她,确保她安然无虞地走下去。

    徐时衍后知后觉,想起蒋迟坚定的眼神,曾经自诩世界上对褚凉月最好的人,他开始怀疑,自己真的为她着想过吗?

    越想越苦闷,尤其看到褚凉月脸上隐隐的巴掌印,他气得喝闷酒,一会儿功夫就醉了。

    喝醉酒的徐时衍,像个话唠,一直叨叨不停。

    “褚凉月,你还喜欢男人吗?你不会不喜欢男人了吧。”

    褚凉月拿开他面前的酒杯,“喜欢。”

    “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好男人的,你千万别因为你们家的人渣,就否定全世界啊。”

    “不会。”

    “那你现在有喜欢的男人吗?我好久没给你试探男人,手艺都快生疏了,你有喜欢的可一定要告诉我啊……”

    “嗯。”

    褚凉月看着面前花花绿绿的鸡尾酒,没有喝过。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原本嗜酒如命,现在看到酒,第一时间不是想喝,而是……

    想到蒋迟。

    “有喜欢的人吗?”徐时衍抢过她的酒,闷头喝了一杯,嘴里一直重复,“有吗有吗有吗……”

    有吗?

    有吧。

    “褚凉月。”徐时衍含混不清地叫她。

    “嗯?”她耐着性子回应。

    “有就去追呗。”

    “这次不一样。”

    她不知是在回答徐时衍,还是在告诫自己。

    总之,不能再追了。

    “我就喜欢你追男人的样子,一副胜券在握,天下男人尽在你手的感觉。”

    说完,他瘫倒在卡座里。

    她直起身,手探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反应。

    这人彻底醉了。

    她多希望,醉的人是自己。

    第30章

    鞋子正式发售前,褚凉月进入了高强度的工作模式。

    作为助理,肖圆也告别懒散,投入到工作中。但她t城赤乌来回跑,身体实在吃不消,褚凉月只好把蒋绵调来办公室。

    这天,褚凉月带着蒋绵去厂里查看生产进度,恰好遇到陈星宿在厂里干活。

    多日未见,陈星宿一如既往跟她打招呼。她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没有发现蒋迟的身影,她这才想起来,他去褚为康公司上班了。

    或许真如褚为康说的,有他参与游戏制作,他的公司会名声大噪。

    查看完生产进度,两人直接去了机场,接下来的两天,她们要去各大城市考察店铺。

    经过两小时的飞行,她们到达了第一站。

    飞机落地,蒋绵刚打开手机便接到了蒋迟母亲的电话。

    蒋母声音洪亮,褚凉月不想听也听见了。

    “绵绵,我路过赤乌,想来看看你们,你们怎么都不在啊?”

    “我哥没回来?”

    褚凉月低头看了眼手表,晚上九点整。

    “没有呢,我还怕打扰你们上班,特意晚过来。”蒋母一时有些着急,“你们这些小孩子,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家哦,急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