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国富曲线救国,转而做祁书行的思想工作。

    “小伙子,你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祁书行:???

    宋清水:……

    大师兄,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宋清水:“他是陶爷爷的客人。”

    龙国富干咳两声,场面一度很尴尬。

    小水油盐不进,完全没有回去的意思,龙国富急得在大厅来回转。

    大门处突然冲进来一个人影,个子不高,体型壮实,移动速度飞快,坐在前台的民警刚反应过来,这人早已冲向祁书行。

    他冲着垂眸看手机的祁书行就是一拳,后者躲闪不及,被拳头带倒在地,头正好撞上门框,登时便头晕眼花,无力反抗。

    一拳不足以泄愤,这人又拳打脚踢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你他妈竟敢打人。戴个帽子是心虚了吧!做了亏心事就不要怕被人看见!”

    他嘴里念着,手脚也不闲着,拳头狠狠砸在祁书行的身上。

    龙国富年纪大了,被闯进来的人吓得好半响才反应过来,“大明,赶紧过来!”

    一拳又落在祁书行的脸上,连带着帽子也落地了,只有眼镜歪歪扭扭地挂在鼻子上。

    “宋青山!你发什么疯!”

    宋清水跑过来,拉住面目狰狞的宋青山,将他推到警察面前,又迅速蹲下.身去查看祁书行的伤势。

    右脸颊微微红肿,她轻轻触碰,祁书行痛得倒抽一口冷气,“大师兄,快叫救护车。”

    安排完,她又仔细查看他的伤口。慌忙中,手腕有冰冷的触感,他紧握住她,“不用,找个小诊所看看就行。”

    “不行,太严重了。”

    手腕的力道加重了,但并不觉得疼。

    他面色惨白,冷汗直冒,却固执地握着她的手腕,大有她不同意他就不会放手的架势。

    她暗叹一声,叫住龙国富,“去张医生的诊所吧。”

    “那怎么行,这么严重必须去医院!”

    “大师兄!”

    “……”

    龙国富鲜少看到这么正经的宋清水,他二话不说,上前扶起祁书行。

    被控制住的宋青山情绪激动,“小水,就是这人揍的三叔,你不能让他走!”

    宋清水在他面前停住,眉头紧蹙,“哥,你怎么总是这样,事情都没搞清楚就乱来。”

    “你还帮这人说话?!”

    “宋品超是我打的,要怪就怪我,跟其他人没关系。”

    宋青山不可置信,“小水,三叔是我们的再生父亲,你怎么能这样叫他!”

    她冷哼一声,“他也配?”

    08

    诊所就在老街,距离回春记不远。

    张医生是个小老头,花白的胡子,常常戴着老花镜。

    平日里见到宋清水,总要让她停下来说说话,逗逗闷子。

    他们到达诊所时,张医生早已候在门口。

    见他们进来,赶紧吩咐小学徒进屋,其余人则被赶到门外。

    整个栖溪镇,宋清水最熟悉的地方除了回春记便是陶然亭和诊所。

    她不放心,扒着门缝使劲往里看,恁是啥都看不到。她又挪了几步,进到小房间,从贴满报纸的窗户看进去。

    这次比之前好,可以看到张医生正在检查祁书行的伤口,小学徒拿着笔记本正埋头写字。

    她鼓着腮帮子,拳头捏得紧紧的。

    “臭丫头,趴这儿看啥呢。”

    龙国富声音刚响起,她就看到张医生对着小学徒说了句话,后者往窗户看了眼,她正好对上他的眼神,吓得她赶紧往下躲。

    躲是躲不过的。

    小学徒开门,稚嫩的脸上刻意板着脸,奶凶奶凶的说道:“不许趴在窗户边偷看。”

    “关心病人怎么了?”

    “你这样会影响病人的情绪。”

    宋清水本就生气,这会儿情绪极不稳定,“不让我看也可以,你也别进去。拿我的人当实验品,我还不放心呢!”

    “你……!”小学徒吵架从来没赢过宋清水,再加上她戳到了他的痛处,即便是恨得牙痒痒,也只能吃闷亏,“哼!”

    哎,他在宋清水这里吃过的闷亏可不少,多一个也就无所谓了。

    小学徒治愈能力max.

    半小时后,小学徒打开门来,张医生跟着便出来了。

    大明和龙国富上前询问病情,宋清水趁乱,潜入室内。

    祁书行躺在最里面,左右两边都拉起帘子,只有正前方是空着的。宋清水进屋后,心情更加沉重了。

    她在门口驻足,看着安静躺在床上的祁书行,其实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他的脚。

    她站了会儿,轻叹口气,才踮着脚往里面走。

    这个时候,他应该睡着了。

    她大着胆子靠近,才往里面看了眼,就被他的眼神摄住。

    她僵在原地,眼里都是赤.裸着上身,浑身是伤的祁书行。

    好半响,她都说不出话来。

    “肯定特别痛……”她喃喃自语。

    祁书行没有睡着,他对周围发生的一切都很清楚,包括最痛苦时,知道她趴在窗户偷看。

    “不痛。”

    他语气平和。

    她手足无措的站在床前,眼睛里全是大大小小,青的紫的伤口。

    怎么会不痛。

    这种伤口藏在衣服下面,外表看似正常,实际上却是钻心痛。她太熟悉了,以至于知道伤口的每个变化过程,从颜色深浅就能判断出伤愈的时间。

    没有人比她更熟悉了。

    “他……是我哥。”

    宋清水趴在床前,床有些高,她得踮着脚才能看全祁书行的脸。

    “嗯。”

    “你可以责怪我。”她心里乱乱的,单从一个字没法判断祁书行的情绪,“还可以骂我。”

    祁书行嘴角上扬,眼里有不易察觉的笑意,似在笑她的孩子气。

    他说话的声音不敢太大,以免扯动伤口,“你哥认错人了?”

    她看着他,点了点头。

    这样才更难堪。

    蹲得久了,身体有些不稳,她晃了晃,双手贴着床沿,勉强稳住上半身。

    休息室外,来来往往看病拿药的人走了一波又一波,龙国富和张医生还在话家常,小学徒偶尔大叫几句“师父快来看看。”

    不管外间多么吵闹,休息室内始终静悄悄的。

    宋清水和祁书行一躺一蹲,两人静默无语,互不打扰,场面格外和谐。

    “嘶……”

    安静的屋内,掉颗针都能听见,更何况是吃痛声。

    宋清水瞬间回神,看了眼痛得冷汗直冒的祁书行,吓得赶紧问,“怎么了?没事吧?”

    “你先把手拿开。”

    她的手不知何时触到了祁书行的伤口,她太了解,这种伤口光是碰一下有多疼。

    她慌乱甩开手,身体也不自觉得往后移。

    小腿瞬间像有数亿只蚂蚁在吞噬,她脚麻得不敢轻易乱动。只能手撑着地,仰面对着病床。

    自己的样子,滑稽又丑陋。

    愧疚……羞愤……自责……心疼种种情绪瞬间倾占她仅存的理智,此时的宋清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偏偏,偏偏是祁书行。

    “我去找宋青山!”

    她腾地起身,刚转身就感觉手腕上有冰凉的触感。

    她回身看去,祁书行趴在床上,半边身子都悬空着,右手紧紧握着她的手腕。

    “不用……”他咬牙忍痛,破碎的嗓音,弱弱的,像是受伤的孩童。

    她背对他,嘴紧抿着,才没有泄漏情绪。

    —

    龙国富和张医生聊完陶然亭的茶叶,想着祁书行休息得差不多了,便跟着张医生进来。

    众人候在外围,看着张医生摸摸这儿,看看那儿,不时还点点头。宋清水看得胆战心惊,生怕因为祁书行乱动,而影响伤口复原。

    所幸并无大碍,张医生检查完,叮嘱道:“这两天要格外注意,千万别吃辛辣食品。”

    宋清水记得格外认真,即便是自己生病都从未这么认真的听话。

    张医生瞬间被逗乐,又忍不住拿她开玩笑,“水丫头可不能给他吃蒜苗炒腊肉哦。”

    她被损得脸颊通红。

    说来也奇怪,她除了煮粉是拿手绝活外,其他菜式都是黑暗料理。

    曾经她突发奇想,做了道蒜苗炒腊肉,被龙国富整整吐槽了三天,顺带着老街的邻居们都知道了她做的辣椒炒腊肉,又黑又咸。

    “不怕,我有陶大厨。”

    听说食补有利于祁书行的身体,宋清水屁颠颠地跑出去给陶笛然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