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全身纯白的绒毛都炸了起来, 小声道:“这个世界太吓人了。”

    [什么意思, 我怎么没听懂?]

    [我靠我靠我靠!是我想的那样吗??那这个医院……该不会都是?]

    [也有可能一开始真的不是, 后来被同化了。]

    [楼上在说什么我也听不懂了。]

    穆光看着杯中泛起阵阵涟漪的茶水, 其中的干花在水波之中起起伏伏, 像极了永生游戏之中所有玩家们的命运。

    秦书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测。

    从【睡眠诊疗室】的手记,食堂里病人的闲聊, 医生对他们的态度,种种蛛丝马迹拼凑出来的一个真相。

    名为“异端诊疗所”的这个医院, 收容的病人并没有被“异端”感染。

    相反,将这些病人送入医院的人,才是真正的所谓“异端。”

    但还不够,仅仅是这样的真相还不够。

    穆光觉得自己似乎探寻到了真相的面目, 但却仅仅是冰山一角,她面前的真相还笼罩着一层迷雾, 还缺一块关键的碎片, 才能够抓住生机。

    秦书的声音还在平稳的叙述着她的经历。

    “我原先是不赞成异端诊疗室发布的关于‘异端’感染的判断标准的,我从前是一个心理医师, ‘异端’感染的判断标准描述的非常含糊, 看着……”秦书皱了皱眉,表情带了些一言难尽,“一看就知道不是医学专业人士写出来的东西, 这样大而化之的判断标准可以把绝大部分心理疾病患者概括进去,‘异端’虽然可怕,但心理疾病患者他们就活该被怀疑吗?”

    没错, 这就是穆光最开始看到那本关于“异端”的研究专著之后觉得怪异的原因。

    她在进入游戏之前,本身就是做研究的,虽然学科之间有差异,但是研究方法是共通的。

    那本书并不具备任何一个研究专著需要具备的要素,没有客观理性、没有概念定义、没有学术讨论,看起来就像,有人借“异端研究专著”的名义在传播恐惧,并且扩大“异端”感染者的范围,让人难以判断真正的“异端”感染者。

    “最初……提出反对意见的那群人呢?”穆光轻声问。

    最开始“异端”学说甚嚣尘上的时候,也一定有像秦书这样提出反对声音的人存在,他们去哪了?为什么这个世界会逐渐变成这个样子?

    穆光神色沉重的看向窗外。

    透过窗户能够看见外面的晴朗的天空,快要落下的日头印出一点浅淡的粉色,看着还有些可爱。

    秦书轻声笑了笑:“我也不知道,最开始好像是有那么一批人存在的吧,后来……后来就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了,可能是被处理掉了,就像处理掉我一样。”

    穆光只觉得浑身发寒。

    “医生跟你说的,还有一周你的日子就不那么好过了是什么意思?”

    “哦,这个啊。”秦书放下茶杯,淡淡的说,“他没有明说过,但是病人们之间都在传,没有人能在研究室的病房呆超过半个月的时间,我已经住在这里一周了,还剩下一周,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那些人呢?”

    “我不太清楚,听人说后来又有人在普通病房看到他们了,可能是又被送回普通病房了吧。”

    但她们都知道不是。

    穆光紧锁住秦书的眼眸:“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秦书抬起清淡的眸子,没说话,眼中却含着深意。

    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非常急促,似乎在催促些什么。

    穆光回神想起她和宁尧齐秋秋分开走的事情,他们应该也脱困了,现在在叫她离开。

    穆光语速急促压低了声音,凑近秦书问:“你想要什么?”

    “我想,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秦书轻轻说。

    她们一样,都想要出去。

    她看见藏身在衣柜顶上的她,就感受到了这种迫切。

    区服于欺骗的人,不会在这个时候闯进被列为白日禁区的研究室来。

    门口准备离开,穆光突然听见身后的人平静的声音。

    “幸会,再见。”

    穆光深吸一口气回过头,正欲告诉秦书,晚上她会再过来一次,如果她也想要离开的话可以——

    话到嘴边被穆光咽了回去。

    她睁大了眼睛看着秦书最后只做了嘴型,没有说出来的那两个字。

    幸会,再见,穆光。

    她知道自己的名字?

    “琅琅,你得离开了。”一直安静的简风白突然厉声催促她。

    沉重地呼了口气,穆光深深地看了秦书一眼,离开了这个地方。

    一打开门,外面正是略带焦急之色的宁尧和齐秋秋。

    他们还没开口说话,穆光已经感觉到了走廊的光线明显的暗淡下来,她抬头一看发现11楼的走廊里并没有这个医院之中随处可见的时钟。

    “先离开这里再说!”穆光快速道。

    [嘶……秦书刚刚是不是做了个嘴型啊?她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