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骔道:“当今圣上仁德恩泽四海,奉仁孝之道,定不会斩杀忠良之后。我门为奸人污蔑,圣上明察秋毫,定然会替我们洗刷冤屈,便是杨门合该有难,文骔也会一力承当,以圣上之宽厚,定不至于满门抄斩。”他淡淡地道:“敢问薛将军,这位谷主非官非爵,便是身份显赫,却也早被先帝贬为庶民。为何他能在将军面前越俎代庖?但妇孺受辱不过,钦犯未审先死,传了出去,等我死不足惜,怕只怕连累将军披上唯唯诺诺,平庸无用之名。”

    “这小子好钢口。”沈墨山在我耳边轻笑道。

    我听得暗自点头,道:“是极,他这么说,薛啸天便不好不管了。”

    果然,薛啸天哈哈大笑,道:“杨公子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薛某佩服,果然忠义伯府非等闲之地,出来的人,也颇有口才。”

    杨文骔面白如纸,惨淡一笑道:“多谢将军夸奖。”

    他自怀中颤抖着摸出一物,递过去,道:“先帝九龙佩在此,薛啸天敬接。”

    薛啸天笑呵呵地单膝跪下,接过那所谓的九龙佩,又站了起来。

    平四一紧那孩子手臂,那孩子哇的一声,又大哭起来。

    “先生,请放了孩子吧。”薛啸天微笑着道。

    谷主冷冷扫了他一眼,道:“这可与我们说好的不符。”

    薛啸天道:“我与先生只约定各取所需之物,现下我要之物到手,他们便是我骁骑营看管的囚犯,您这么提溜着薛某的犯人,可不算给薛某面子。”

    “哦?”谷主冷声道:“你确定,凭你能挡得住我?”

    “自然是抵挡不住。”薛啸天淡淡地道:“但您与我动手,便是与朝廷动手,您若给薛某这个面子,薛某自然还恭敬有加。”

    他话音一落,周遭骁骑营军士登时个个兵刃握手,虎视眈眈,围成半圆,将谷主等人围在当中。

    “放肆!”谷主微微抬眼,身形一闪,快如鬼魅,刹那之间,却听杨文骔一声惊呼,已被他提在手中,他姿态翩然,便是手提一人,却也全无半狼狈呆滞。

    “再给你一次机会,说,秘笈在哪?”谷主冷声道。

    杨文骔目光倔强,道:“我不知道。”

    “是吗?”谷主手掌轻拂,他登时痛得惨叫一声,“说是不说?”

    “我不知道。”杨文骔咬牙切齿地道。

    “你莫非真以为,这点骁骑营的人能管用?”谷主冷冷一笑,纵身一跃,闪电般冲出包围圈,又抓一妇人,碰的一声扔进圈内。

    那妇人一跌落在地,顾不得身上疼痛,立即扑向平四抓着的孩子。

    “宝宝,把宝宝还给我……”

    小孩立即伸出手去哭闹:“娘——”

    这手轻功露出来,众人尽皆变色,但骁骑营纪律严明,便是人人心中忐忑,却也无一人退一步,反倒上前又缩小包围圈,只等主将一声令下,立即将他们斩落刀下。

    “你挑一个,要留大的,还是小的?”谷主冷觑着杨文骔,目光中尽是鄙夷。

    “混蛋!”杨文骔怒吼一声,扑了上来,双拳奇出,尽是拼命的招式,但谷主眉毛动也不动,袖风一扫,再度令他扑倒在地,正待补上一脚,却见眼前剑光一闪,青锋甚利,不由退了半步。

    薛啸面带微笑,手持御赐宝剑,淡淡地道:“先生莫非真不打算给薛某个面子?”

    谷主冷哼一声,道:“我只要秘笈。”

    “这个容易。”薛啸天剑锋一偏,扬眉道:“杨公子,秘笈不过是个死物,人活着才有念想,你也看到,谷主大人身手出神入化,我便是尽力抵挡,却也抵挡不住,而要我骁骑营官兵与武林高手搏命,只为那本与咱们捞不着半点干系的秘笈,想来我手下的弟兄们皆不会同意。”

    杨文骔面白如纸,喘着气抿嘴不语。

    薛啸天却放缓了语气,微笑道:“杨公子是聪明人,薛某只问你,令叔父霸占那本秘笈大半辈子,可曾练成神功盖世?”

    他见杨文骔不语,便继续道:“不若将对你无用的东西交与这位先生,薛某担保他不再对杨府一干人等下手如何?”

    “不可!”杨文骔怒道:“此人野心勃勃,嗜杀残忍,他手中已有半本残本,若再得半本,练成神功后必定为武林大患……”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却见薛啸天微笑着一剑朝那孩子身上扎去,那妇人发出连声尖叫,哭号道:“别杀我孩儿,我知道秘笈在哪,别杀我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