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时候再装睡就太假了,陆袖只得睁开了眼睛。

    她眼前的场景换做了山崖和土路。

    一旁躺着一辆散碎的马车,那么多人从车辕上翻下来,木质的马车自然而然地就坏了。

    在那辆散碎的马车旁边,还有一辆更大、更宽敞的马车,四面有黑布罩着,看不清内里的模样。

    马车边站着两拨人。一面是黎苦和一堆穿着差不多的看守,另一面却是陆袖之前没有见过的人。

    那队陌生的人,全部穿着低调的灰色袍子,与黎苦那边粗犷的看守不同,灰袍人这边全是面白无须的男子,看上去有些瘦弱。

    黎苦和对面一个差不多年龄的灰袍人正在说话,而五六个灰袍人正用长剑对着陆袖他们这群奴隶,显然方才就是这群人掀翻的马车。

    秦观就摔在在她旁边,和她对视了一眼,看样子也早就醒了。

    看清所处状况后,陆袖心中稍定,但脸上迅速露出了惊恐之色,装作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瑟缩了起来。

    摔出了车,雨水便直接淋在了身上。

    这动静太大,所有人都醒了。所有人都是一脸的迷茫,根本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睡了一觉就出现在了野外。

    但碍于对方明晃晃的长剑,即便是胡亮,也不敢多问,只能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

    黎苦面色不善,盯着灰袍人问道:“贵人这是何意?”

    灰袍人面容温文尔雅,说起话来也很柔和,他抱歉地笑了笑,说道:“不是我砸你的面子,只是这单生意要想做下去的话,这车,必须砸了。”

    黎苦盯着灰袍人看了一会儿,说道:“贵人莫要框我,黎某可没听说做生意还要砸车的规矩。”

    灰袍人倒是显得挺有耐心的,他说道:“不仅车要砸,您手下的弟兄们也得和我的人走一趟。”

    黎苦身边的年轻人不干了,他怒道:“你说的什么话?哪儿有这样做生意的!”

    这个年轻人的声音陆袖听过,就是她方才闭眼听到的那个人。

    陆袖看了看他的数据:

    【强子】

    体质6,力量10,速度6,智力5。

    内力可忽略不计。

    嗯,是个小喽啰。这数据并不值得太注目,陆袖也没有关注太多。

    “强子,这里有你这个小辈儿说话的份儿吗?”黎苦呵斥了一声,但并没有责罚,似乎也不大反对强子提出这个问题。

    对面的灰袍人笑道:“不止您的人要走,我的人,也要走。这单生意参与的人,越少越好。”

    见黎苦还似懂非懂,灰袍人不得不说得具体些:“这差事务必要隐蔽,路途遥远,一丁点儿线索都不能留下。这马车要毁,人手要散,您可听明白了?

    黎苦这回算是明白了两灰袍人的意思。这是一单大生意,还是一单不能走漏风声的生意。

    风险高,回报就高。

    黎苦当即笑了起来,态度也温和多了:“贵人当真是谨慎。既然如此,我倒是可以让我的人撤,但我这小徒弟强子,必须跟我一起走。这奴隶就有这么多人,没人看着可不行。”

    灰袍人也笑着应了下来。

    但黎苦又提了第二个要求:“这趟活儿,除了我们俩,您还要和我们一起走。”

    灰袍人面不改色,当即就应承了下来:“那是当然。不瞒您说,这是上面派下来的差事,即便您不说,我也必须亲自走一趟。”

    黎苦却说道:“我的意思是,这趟活儿,只有我们仨。”

    黎苦凑近灰袍人,说道:“我爱钱,更惜命。”

    灰袍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边说道:“可以。”

    黎苦这才满意了,对身旁的手下说道:“去,把那七个奴隶都给贵人押到马车上去。”

    在灰袍人手下的长剑下,陆袖一行七人被黎苦手下押到了新的马车上。

    陆袖因为离新马车最近,是第一个被押上去的。

    马车很大,但里面的环境却不怎么好,前排有几个位置,有毛毡和毯子,看着像是豪华马车应该有的设施。

    陆袖等人坐的地方是没有垫子的,和原本的车身看着也不像是一体,似乎是改造后加上去的,像是拉货的车临时在顶部加了个篷子。

    等陆袖上去了,才发现上面已经坐了一个人了。

    那是一个女人,身上是灰扑扑的裤褂,颜色与车身融为一体,很不起眼。但她容貌端庄,虽身着朴素,也难掩身上的贵气。

    陆袖猛地想起之前偷听到的话,估计这女人就该是黎苦和强子刚才提到的“郡主”了。

    【白晋阳】

    体质5,力量5,速度5,智力65。

    陆袖悄悄端详了一下这位郡主,虽然脸上被抹上了些许泥巴,但仍旧看得出对方是个美人坯子。

    晋阳郡主的数据就是普通人水平,看来没练过武,不过其天生的智力指数似乎还不错,面对这种绝境,竟也没有哭闹,只是眉头紧锁,抱着膝盖坐在一旁。

    人陆陆续续都上来了,到最后,随着几声打马扬鞭的声响,那些手下人也都走了。

    末了,黎苦和灰袍人才终于重新上了新马车。

    强子在前面赶车,黎苦和灰袍人进了马车内,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