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红衣觉得很奇怪,自己明明第一次看人耍刀,可心中却莫名地觉得这刀耍得好。她才看了几招,便已兴奋地喊起好来。

    “怎么样?我又没有资格教你?”秦观耍了一趟刀便停下了,笑眯眯地和陆红衣聊起天来。

    陆红衣倒是不遗余力地赞美起来:“你这刀耍得真是妙极了,看着虎虎生威的,我能不能学成这样啊?”

    秦观笑了起来:“能,当然能。”

    从那天起,秦观就真的教陆红衣学起刀来。他原本是打算教她学长矛之类的长兵器,毕竟那些原本的陆袖更熟悉,说不定能唤起她的记忆来。可是自从陆红衣看了他耍刀,就铁了心非要学刀了,秦观也只好依着她。

    云麓、纪如海、向暖已死,他、陆袖、向南偏安一隅,凌真锁着李芙风,这样一来大家倒也相安无事。

    陆红衣并不大清楚那天在秦府老宅发生的一切,只是并不想秦观再出门打打杀杀,于是秦观也就应了她的要求,在家中每日和她舞刀,日子也就这么过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又要去线下上班我哭了

    感谢在2020-04-0620:58:44~2020-04-0720:05: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一碗的小迷妹包子w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碗的小迷妹包子w35瓶;洛叶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8章 恶作剧游戏(四十一)

    “奴家给爷唱首曦月吧。”李芙蓉的脸上表情很淡,声音虽然柔和却并不谄媚,她的背挺得很直,手上抱了琵琶。没等对面的人有什么回答,她便已经弹了起来。

    凌真依靠着凉亭的圆柱,脚边放了一个暖炉,他听着李芙蓉的声音,一时间思绪有些散乱。

    这首曦月,是秦画景作的词曲。凌真瞥了她一眼,李芙蓉的脸上胭脂色略重,下巴尖尖,看上去尖锐极了。

    他已经将她囚禁在王府许多天了,李芙蓉的不满日益加重却又无计可施。在演奏的时候闹些脾气,无非是想表达自己的愤懑罢了。又或者,她风月的外壳下到底还存有几分对秦观的爱意,所以她始终吟唱秦观的曲子。

    凌真盯着她的脸颊,或许是感受到了他露骨的目光,李芙蓉的眉毛皱的更加紧蹙了。他试图从这张脸上找出过去那种爽朗的棱角,却无论如何都是找不到的。

    亭子总归不是在屋子里,外面下着雪,李芙蓉的手很快便冻僵了。终于,她一个不留神,弹破了一个音。

    李芙蓉停下了演奏,冷冰冰地说道:“公子见谅,今日奴家身体不适,不能为您奏曲了。”

    凌真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她。她的脸上又出现了那种隐藏得很好得不耐烦,她似乎觉得这里是一个鸟笼,而她这只百灵正想法设法地打算逃离。

    “既然留在此处如此不快,何不说出来呢?”凌真平静地问。

    李芙蓉先是一愣,随即倒头便拜,声音依然冷清,但说出的话却是:“爷您恕罪,奴家绝无此意。奴家不过是深巷里一歌姬,许是礼数不全,叫您误会了。”

    这样的道歉,礼仪是到位的,但毫无感情。凌真越看她,眼神就越冰冷。

    为什么呢?为什么要留在一个让自己不舒服的地方而绝不反抗呢?明明心里一万个不快,不快到话语中都难免夹杂透露,既然敢冷言冷语,又为何不敢直接顶撞?后者还有几分骨气可言不是么?

    凌真总是想起李芙蓉在第一小队的那些日子,明明那个男人对她不假辞色,为什么还要飞蛾扑火地扑过去呢?喜欢一个人没有错,可对方已经有爱人了,难道要因为喜欢一个人,所以就要放弃尊严、放弃自我,然后全心全意痴情等待吗?那么这样毫无理智的人,还是她自己吗?

    秦观爱陆袖,可他没有放弃自己的想法;陆袖爱秦观,可她也还是她自己,她包容秦观的孩子气,也坚持自己的想要的那份自由和肆意。

    难道爱一个人不是变得更好,而是要像李芙蓉那样痴狂,如此才算是真爱吗?

    凌真无法回答这些问题,他从前对李芙蓉的那份单纯的感情,也随着过去的“李芙蓉”的消失而逐渐散去了。他还跟着她,可跟着她的具体原因,他也说不清楚。又或许他只是想跟着,只是想看看她还能做到什么程度,只是想得到一个那些问题的答案。

    这一辈子,他还是找到了她,可她也和过往一模一样的矛盾,他也依然得不到答案。

    凌真看着跪在地上低眉顺眼的李芙蓉,终于忍不住问道:“我听说,你爱慕秦二爷,是真的吗?”

    李芙蓉嘴角不自然地扯了扯,随即说道:“爷,您玩笑了。”

    凌真又问道:“你做头牌这许多年,钱有不少,为何不赎身?”

    李芙蓉敷衍地答道:“我不过是一届歌女,陪些笑脸罢了,如何能攒够赎身地银钱呢?您还是不要再开这些玩笑了。”

    “若我替你付这些钱呢?”凌真认真地问道,“我为你付这些钱,你是否愿意离开迎缘楼?”

    李芙蓉沉默了半晌,才找到了合适的措辞:“您归为王爷的公子,别为我一个下等人浪费银子了。我这等身份,从来没想过要进入贵府这样的宝地,我只偏安一隅,吃喝不愁,如此也就心满意足了。公子抬爱,我承受不起。”

    凌真并不听她这些说辞,只是直截了当地说道:“如果我为你赎身,并不要你入府呢?”

    “您这是何意?”李芙蓉似乎有些吃惊,她抬起头,不解地看着凌真。

    “我帮你赎身后,可以给你一笔钱,让你住在郊外的庄子上,还会派给你两个护卫保护你。”凌真的表情很淡,但说话的神情却分外认真,“你可以放心,我并没有打算将你占为己有,也不会去打扰你,你可以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我的意思是,你现在有个机会,做个自由人,你愿意吗?”

    凌真观察着李芙蓉脸上的表情,她发现对方的脸上有过动摇、迷茫,随即又复归平静,他听她说道:“不必了,多谢您的美意。我一个弱女子,在外居住总归多有不便,您不必为我费心了。我……”

    凌真打断了她的话,直接说道:“是为了秦二爷吧?出了城,就没机会再见他,不是么?”

    李芙蓉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语气也有些不快:“您管的未免太多了,这到底是皇城脚下,总不能强买强卖吧?”

    凌真却不管她这一套,只是说:“既然你这么爱他,为何不直接上门去找他。既然喜欢,何不说予他听呢?这般等待值得吗?”

    李芙风这辈子所扮演的李芙蓉,许是因为她栖身于风月场所,所以在性格比从前要大胆奔放许多,面对许多难缠的客人时,性子也是烈得很。

    所以凌真便更加想不通,既然性子如此,那么为何不敢去直接质问秦观,反而要以这种方式苦等。若非大家都知道有他背后整个王府给李芙蓉撑腰,李芙蓉现在的这种行为就是自毁式等待,那些王孙贵族哪个是好惹的,岂是她一句卖艺不卖身就能解决的呢?这样的等待值得吗?

    李芙蓉的声音依然是那样冷清,口气却十分坚定:“您又怎么知道我没争取过?您将事情想的太容易了。我等他,是我之所愿,值得。”

    她说的掷地有声,可凌真却始终无法从其中得到任何感动。

    李芙蓉确实做过一些努力,她年少的时候和秦画景提过想和他离去,对方愿意为她赎身,却拒绝她进府。秦画景当时给的理由是,“我一生放浪形骸,现下并没有打算娶妻,恐耽误姑娘,还是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