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广明子竟然真的用降魔杵朝着陆袖一指,射出一道白光,打算查看一下。但片刻后,他却不大高兴地摇摇头,说道:“你身上的功德是被灵谷子用秘法遮掩住的,根本无法查询。”

    陆袖一愣,只问道:“如果被秘法遮掩后,是否无法才查看功德和能量了?”

    广明子不明所以,只点头道:“那当然。”

    “那前辈是否已经遮挡了?”陆袖突然问道。

    “当然没有,也不必要。老僧乃是散仙,你一届凡人,虽然修习道术,但却不可能看透老僧的。”广明子有些不耐烦地答道,“你不要推三阻四,转移话题。”

    “前辈的功德几何,能量多少,晚辈看得一清二楚。”陆袖淡淡地答道,“前辈如今成散仙已有三千余年,可对否?”

    “你怎会知道如此清楚?难道是灵谷子传授了什么神通给你?”广明子先是一惊,随后又很快否定了自己的答案,“不可能,即便是灵谷子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本事,能将你从一届凡人直接提拔到这种程度,这不是凡人该有的神通!”

    “晚辈的确已经不是凡人了。”陆袖态度恭敬,不卑不亢地说道,“晚辈如今已经接管了时空管理局,乃是一届散仙了。”

    “什么?!”广明子大吃一惊,“这怎么可能!你一届凡人,即便是星耀下界,又有灵谷子名师帮扶,也不该这么快便能修成散仙!要成仙家,乃是面对俗世都平淡处之,即便生死也可置之度外,没有百余年的苦修,这心性如何上得去?”

    陆袖眼神一黯,嘴角勾起一丝苦笑:“我对人世间的,早已无甚牵挂了。至于您说的生死劫,我确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如今这身体,已经全部是有能量构成的,早已不是当初那副凡人之躯了。”

    第348章 残局(四)

    “如此说来,你确实已经修炼到一定层次了。”广明子点点头,心中却有种不大爽快的感觉。

    广明子发现,自己确实已经看不透眼前这女子了。硬要说的话,对方现在已与他一般,同属仙家,要做什么自然不受他管制了。

    可不知为何,广明子感觉自己胸中莫名涌起了一股怒火。那火苗十分微弱,但经久不散,在他心底固执地燃烧着。

    他眉头皱得愈发紧促了,不由得说道:“既然你已接管时空管理局,那便是此界数一数二的散仙了。作为仙家,理应规范自己的行径,为何要助纣为虐?”

    陆袖一愣,倒不是因为广明子问她的这个问题有些突兀,而是因为她发现,就在刚刚,广明子的能量浓度略微降低了一些。

    虽然很轻微,但陆袖对于能量很敏感,她敏锐地感觉到广明子的实力似乎降低了一些。

    因为过于疑惑,陆袖一时间甚至有些反应不过来,并没有回答广明子的问题。

    “你这后生好生无礼,老僧问你话,为何不回答?”广明子见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顿时怒从心头起,愈发烦躁起来。

    陆袖并没有动怒,只是语气平淡地解释道:“您既知我已掌管时空管理局,便应知晓我要遵守时空之间的法则,我又如何能够随意伤人呢?”

    “这……”广明子微微一愣,随即说道,“既然不是你,那与你交手过后的人,为何一个个残缺不全?你如此这般对他们,还不如给他们一个痛快!”

    “与我交手前,他们体内已含有大量魔气,我将那魔气化掉,他们的身体自然也就失去了支撑。”陆袖的回复依然非常冷静,“走上魔道是他们自己选择的,自然也应该自己承受痛苦。这苦痛能帮助他们偿还一定的业债,再入轮回也能好过一些。”

    陆袖看了看她刚才走过的那条路,淡淡地说道:“人哪里能只占便宜不吃亏呢?用恶毒手段得来的东西,早晚是要还回去的。他们罪业深重,天道不许我将其灵魂彻底销毁已经是上苍的仁慈了,他们要轮回多时,才能偿还欠别人的业债。”

    广明子被陆袖这一番话说的哑口无言,原因无他,只因对方每一句都说在点子上,都有理有据,并无一句虚言。

    “老僧姑且相信你所说。”广明子摸了摸胡须,面前答道,“但你如何解释自己与那魔星苟且一事呢?”

    “解释?为何要解释?”陆袖的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男欢女爱,人伦大欲,难道这也要遮遮掩掩吗?”

    “放肆!”广明子气得眉毛都拧成了一个,“你如今已身为散仙,若是还不能看淡这些,又如何能统治时空管理局,如何能秉公处理这些琐事?”

    “我若能真的抛弃情爱,无所牵挂,想来师父就不会将我放在此处,而我此时应该已追寻师父到那更高远的地方去了。”陆袖思及此处,不由感叹道。

    在广明子来此之前,陆袖还有些不明了灵谷子的所作所为,但当广明子如此发问时,她却有了一丝新的体悟。

    灵谷子已然无欲无求,自然已经去往更高的境界,而她始终还有许多红尘中事未曾明了,自然也就不可能与师父达到同样的心性水准。倒不是说修炼大道就要如何如何无情,而是那种彻底放开、随心所欲的大自在状态,她确实达不到。

    而且就在刚刚,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广明子明明功德深厚,能量却连自己这个晚辈也不如。广明子似乎对自己当了时空管理局的主人有些不满,这种酸楚之意非常隐晦,甚至连广明子本人可能也没有意识到。

    然而广明子越是嫉妒,说话越是尖刻,他就越修炼不上去。因为这是一种非常强烈的执着心,对于权力、对于修炼的执着心,他越是在乎,心性就越差,而他也就不配拥有这么多的实力了,能量的浓度也就会自然地削弱。

    “你不要在这里顾左右而言他。”广明子明显有些不耐烦了,“我原本是想要去找你师父广明子的,但既然你现在接管了时空管理局,我便将往事与你说一遍吧。”

    陆袖起先还没有太在意,但随着广明子的讲述,她听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一个关于她、关于秦观、关于赵明飞的故事……

    天上原有诸多星宿,有主星,也有此位星辰,而其中掌管凡俗人类命运的星宿中,则有十二位位居于主要位置之中。这十二位也自然就是紫微、破军、贪狼等主星,周围还有文曲、文昌等星随着天象变化同处一宫。

    只不过一日,因魔星出世,破军星受到其严重的魔气沾染,心性不佳,跌落到了下界。

    人世间尔虞我诈,于仙人来说污秽不堪,一旦长期沾染这些,那只怕是业债越造越多,再也难回仙界了。而且一旦下界进入轮回,便不会再有从前的记忆,十分危险。

    人有七情六欲、生老病死,实在太为痛苦,

    贪狼星因不忍其在人间不断轮回,便自请进入凡尘之中,与其共同历练。

    贪狼星下界后,自然也会失去记忆,但因为他原本心性并无问题,功德又高,所化之人往往出身富贵且人品俱佳。

    二人同为“杀破狼”中的星宿,冥冥之中有所牵引,有贪狼星守护指引,破军星也不至于在人世间堕落太深,至少品行上不会再堕落。

    就这样轮回,一世又一世,历经了种种磨难,破军星已消除掉许多。可唯独一个“情”字,却怎么都消除不掉。

    贪狼星为了帮她,把心一横,连着数次都投身成薄情寡义的男子。与她相恋,却又皆无法善终,就为了能够让她对情之一字死心。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命运的捉弄,破军星在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中,与贪狼星的羁绊越来越深,情之一字不但没有释怀,反而在其灵魂中深种。

    而贪狼星似乎也对其动了情。因为失去了记忆,在后几次的轮回中,其虽然对他人薄情寡性,但对破军星所化之人却动了十足的真情。

    但贪狼星到底还是有理智之人,并且尚未彻底丢失仙籍,因此每次投胎之前,他的记忆会短暂地回复一段时间。

    他在最后一次投胎时,要求将自己和破军星放入不稳定的小世界,从而进入灵纹空间。

    他一早便知道灵纹空间中有一位大德之士,名为灵谷子,于是他以自身功德和能量做为交换,请其救助沉迷情爱的破军星重回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