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日后说起游览过缙云寺,人家问起迦叶尊者是谁他却答不上来,那可就丢大人了。

    崔正源等人进寺的时候,可是施舍了大量的香火钱的。

    自然,僧人也不敢怠慢,真正地做到了有问必答。

    “迦叶,也称大迦叶、迦叶尊者、摩诃迦叶尊者,释迦殁后佛教结集三藏时,他是召集人兼首座。诸位施主如果注意观察过佛祖的雕塑的话,应该都会注意到,在佛祖的旁边始终站着一老一少两个人。其中的年轻人是阿难陀,而年长者就是迦叶尊者。当年佛祖在灵山大会上,拈花示众,只有迦叶尊者破颜微笑。所以在佛祖涅槃之后,迦叶尊者就是佛法的首位继承人。”僧人不厌其烦,解说的非常的详细明白。

    崔正源恍然大悟。“哦,原来迦叶尊者就是少林七十二绝技里面拈花指的典故中,拈花微笑的人啊。”

    僧人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对于他们这些正经的僧侣来说,金庸先生的武侠小说里面,很多东西都是说不通的。

    不过对于崔正源能够一下子就联想到,他也不得不佩服其记忆力的强悍。

    “迦叶尊者历经千年,一定见惯了世间的诸多悲苦。如此还能一笑看千年,该是怎样的胸怀啊?”看着拈花微笑的雕像,崔正源不禁感叹道。

    世事流转,千年如过眼云烟。

    生死离别、悲欢离合,不知道多少喜怒哀乐都曾经在这位尊者的眼前上演过。

    在别人哭天怨地、借酒浇愁的时候,他却始终一抹微笑。

    经历过重生奇闻的崔正源,都忍不住想要问问,他的笑容究竟代表了何种意思。

    是要用微笑给世人传递能量,还是笑看芸芸众生的碌碌无为?

    冯笑云突兀地接了一句。“不是有句话说嘛,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开口便笑,笑天下可笑之人。或许迦叶尊者就是如此呢。”

    “呀,你说的那是弥勒佛,不是迦叶尊者。真是没文化,太可怕了。”崔正源没好气地笑骂道,好不容易有了那么一丁点的感悟又烟消云散了。

    第687章 一个故事一首歌

    被崔正源一阵抢白,冯笑云显得十分不好意思。

    堂堂中国人,居然在佛教文化上被外国人指摘错误,任谁碰到都会如此。

    “那正源你来说说,迦叶尊者在笑什么呢?”郑星怀插话进来,为冯笑云解围道。

    回身看着殿外的莽莽群山,薄雾缭绕如同仙境。

    崔正源的眼睛似乎穿透了无数的阻碍,看到了无数的历史。“这个民族千百年来经历了太多的苦难,而普通人在这些灾难面前是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的。虽说是佛,又哪里真的法力无边。迦叶尊者或许只是想要通过这一抹的微笑,让世人感到一些温暖吧。”

    这个世界上,要论灾难之深重,无出中华民族之右者。

    或许正是有了这样那样的文化传承和精神寄托,饱经沧桑的中华民族才能一次次地走出来,重新傲然挺立在世界民族之林当中。

    纵观古代四大文明,如今只有中华文明尚存,并且持续不断地对周边地区进行辐射。

    这里面,各种文化和信仰的作用绝对不可忽视。

    听了崔正源的话,负责招待他们的僧人眼前一亮。“阿弥陀佛,想不到施主也是有慧根之人。看来施主和我佛有缘,实乃同道中人啊。”

    崔正源哈哈一笑,摆摆手道:“我有什么佛缘啊,事实上我是无神论者。万法殊途,终汇一聚。各种哲学思想到了最终的极点,总归是相同的。”

    僧人大受裨益,双手合十道:“施主有这般想法,足见是有大智慧的人。枉我们苦悟佛法多年,还是无有增益,却原来是不如施主想的通透啊。”

    其他人都面面相觑,没想到平时总是将利字挂在嘴边的崔常务,有朝一日居然会让无欲无求的僧人拜服的时候。

    崔正源也很囧,没想到随口说了一些东西,居然就成了人家嘴里的大能了。

    饶是他脸皮厚,也觉着烧的慌。“大师谬赞了,在下俗人一个,终日为了果腹奔波,色授魂与,想必是离佛法渐行渐远了。”

    僧人也是一脸的唏嘘,仿佛想起了什么。“说起来谁刚开始的时候不都是凡尘一俗人呢,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才遁入空门的。像那边那位智苦师叔,在迦叶道场一修就是四十多年,还不就是为了一个悟字嘛。”

    顺着僧人的指点,大家才发现,原来就在众人高谈阔论的时候,大殿远处的角落里,始终有一个衰老的和尚在敲着木鱼,不知道吟诵着什么经文。

    “那位大师有什么故事吗?”综合僧人的神色,崔正源觉得老和尚应该不一般。

    说起那位老和尚,僧人未语先叹。

    “智苦师叔并不是一开始就出家的,四十年多年前他可是我们这附近鼎鼎有名的青年才子。当时他和一位姑娘情投意合,眼见就要组成幸福的家庭。结果不幸的是,那场运动爆发了。”

    听到这里,崔正源和冯笑云的脸色同时一变。

    对于熟知中国历史的他们来说,四十多年前的那场运动意味着什么再清楚不过了。

    那可是整整几代人的伤痛啊,也是中国最可惜的十年。要不然的话,追赶世界的脚步不会迟缓了那么多。

    倒是郑星怀和朴政宰两个外国人一脸的迷茫,不懂四十年前到底发生过什么。

    僧人没有注意到崔正源两人的神色,继续说道:“智苦师叔响应号召上山下乡,去了边远的农村参加劳动。而这一去,就是七年。但是等他回来的时候,却才得知噩耗。原来那位姑娘的父亲曾经是gd老兵,结果在运动中遭遇了冲击,被迫害致死。而姑娘家破人亡,绝望之下就跳崖轻生了。”

    崔正源长吁了一口气,心里涌起了一丝悲痛。

    又是一场动乱年代的悲欢离合的惨剧,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明白那种伤痛。

    “那后来呢?”冯笑云也被故事吸引了,追问道。

    僧人怜悯地看着远处的老和尚。“一心回来和心爱的人组建家庭的智苦师叔,迎来了当头棒喝,根本经受不了这个现实。所以心灰意冷之下,就在本寺剃度出家为僧了。这些年来,智苦师叔一直活在痛苦之中。他说,他要力证佛法,从我佛的奥义中寻求解脱。”

    这是一个活在眼前的逃避现实的例子,只不过伤心人的故事,让人涌不起一点劝慰的勇气。

    看出了崔正源等人悲悯的神情,僧人摇了摇头,阻止道:“没用的,这些年,包括住持在内,大家都劝过了,可惜智苦师叔一直不为所动,始终青灯古佛,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劝大家也不要自寻烦恼了,人各随缘,焉知智苦师叔这不是一种自得其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