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皮底下已经长出了一根根菌丝,整张脸浮肿得像是被毒蜂蛰一样,“我要是放开了少主,您一定会冲上去和西门子道人一决生死的!

    今天就算牺牲小人性命,也一定要护您周全!”

    你不放开我才会死!

    公羊瀚气急败坏,一肘击打在身后宋桀腰腹,

    趁着后者略微松开双臂的间隙,猛地挣脱,

    拧过身来一掌拍在宋桀脸上。

    他早就忍宋桀很久了,此时含怒出手,

    竟然将宋桀整个脑袋都轰成碎片,亲手结果掉了跟随自己的最后一名白莲教众。

    蹬,蹬,

    宋桀的无头身躯向后退了数步,摇晃着跪倒在地,

    身躯不断膨胀,全身上下的皮肤毛孔当中生长出了无穷无尽的苍白菌丝,像是浑圆无缺的蒲公英一样。

    公羊瀚没去管宋桀尸身,一边运转所剩无几的法力,抵抗体内菌丝侵蚀,

    一边伸手摸向怀里,

    准备拿出副作用极大的秘宝,启动宝物,让自己能从这座地宫里逃出去。

    只要能从这里逃出去,他就可以向父亲广目护法求援,引来成千上万白莲精锐,踏平吕州城!

    让什么武德卫、西厂、西门子道人统统付出代价!!

    铮——

    弩箭箭雨撕裂空气,数柄飞剑掠过地面袭来。

    远处的武德卫缇骑看到公羊瀚拿出一张褶皱符纸,顾不得向西门子道人提醒,

    匆忙出手,要在公羊瀚撕开符纸之前将他拦下。

    古朴飞剑击碎了白莲少主身上一层又一层屏障,精钢箭簇贯穿了公羊瀚身躯,让他猛地呕出一口猩红鲜血,

    但他的嘴角却浮现一抹笑意。

    他用手掌稳稳捏住了符纸,感受着符纸本身传来的疯狂吞噬欲望,

    毅然决然地把自身法力精力乃至未来阳寿,全部送入其中,

    一点一点,将那张朱砂符纸慢慢撕开……

    “少主——”

    低沉幽怨的声音骤然在身前响起,公羊瀚只觉眼前一黑,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就看到一颗巨型蒲公英飞在自己面前。

    没有头颅的宋桀漂浮在半空当中,浑身肿胀好似气球一般,

    从断裂的脖颈横截面里,发出一阵低沉沙哑的声音,“您在哪?我怎么看不见您了?”

    公羊瀚头皮一炸,不顾符纸对自身阳寿的压榨,拼命撕开符纸。

    “找到了……”

    宋桀漂浮身躯的脖颈,对准了满脸惊恐的公羊瀚,

    双手捏住了白莲少主的手腕,

    “原来,您在这儿啊……”

    砰!

    宋桀猛地爆炸开来,

    火光冲天而起,爆炸冲击波直接掀飞了俯冲而来的数柄飞剑,将其重重拍在石壁上,叮当坠地,不再动弹。

    远处的厉玉山、鱼庆秋勉强睁开了被强光晃瞎的双眼,定睛看去,

    只见到宋桀原本漂浮的位置空无一物,下方青石地砖不翼而飞,留下一个焦黑的凹陷土坑。

    而那位公羊瀚……只剩下一双焦黑小腿还站在原地,

    其他身躯部分,不知道散落到地宫的哪里去了。

    白莲少主,身死。

    “唉,”

    西门子道人长叹了口气,轻轻地摇了摇头,“主仆情深,真是令人感动。

    可惜,这些白莲教众战前引战,战中投降,战后邀功,无战内讧,

    聚是一坨屎,散是漫天稀,

    这样的散漫群体,空有热情,却注定成不了大事。”

    他转过身来,看向柴大小姐,平静说道:“接下来,还是解决我们之间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