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丛珊的手掌又颤抖了一下,

    卫凌岚轻咳一声,走上前来,想挽过王丛珊的手臂,把她拖出审讯室,却被后者轻轻甩开。

    “他没错!”

    王丛珊放大的声音在审讯室中响起,

    前方的十几名特事局干员,已经将注意力从她身上移开,正在拿着通讯装置与前线部门的同事联络,

    十几双眼睛重新看了过来,王丛珊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得不像她自己,“他没错。”

    “唉,”

    情报部门的瘦削男子叹了口气,“有没有错不是我们或者你说了算的。

    而且,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么?

    你知道他的过去么?

    你知道他瞒了你多少事情么?”

    王丛珊的脸色更加苍白,却还是站在原地,紧抿嘴唇,一言不发。

    “你马上也是特事局的一员了,应该明白一些事理,”

    瘦削男子平和说道:“他在成为玩家之前,就已经是连环谋杀罪犯……咳,准确的说,是连环谋杀案件的嫌疑人。

    最早的一起案件,甚至可以追溯到他认识你之前。

    他设计并亲自动手执行了几十起乃至上百起极其恶劣的犯罪事件,并将其中的绝大多数都伪装成意外现场,

    骗过了相关部门。

    其中所使用到的手法,简直令人不寒而栗——

    意外现场并没有那么好布置,他需要长时间地观察被害人生活习惯,研究被害人现实生活中的人际关系,考察作案地点,学习大量的刑侦知识,

    用精确到每分每秒的计时,来给自己计划作案时间。

    这需要高度的集中力,无比坚韧的精神,或者说强烈的、由仇恨驱动的动机,

    以及,最关键的两点,对于人类性命的漠视,

    以自我为世界中心的自私。”

    瘦削男子顿了一下,缓缓说道:“这里的自私并非狭义上的只为自己打算,

    而是更加广义的,缺乏共情能力。

    并在此基础上,延伸出了高度攻击性,缺乏悔恨感与惭愧感,冷酷,对人不坦率,自我评价过高,对自己的人格缺陷缺乏觉知,高度利己主义。

    这些都与他幼时的不良成长环境有关。

    就像用水浇土,就会长出相应的果实。

    为了最大程度降低自身嫌疑,避免被抓获,他会根据每一名受害者的社会状况与身体状况,来设计现场。

    他会精巧设计先杀死被害人,再布置好相关元素,抹除痕迹,

    很多时候他必须亲自处理、破坏尸体,才能让现场看上去自然。

    一些案件中,尸体的破坏程度甚至让调查人员都产生了强烈的生理不适,

    特别是在联想到,如此惨烈的尸体,是由人一点一点布置出来的之后,更会不寒而栗。”

    似乎是注意到了王丛珊倔强的表情,特事局情报部门的瘦削男子叹了口气,从虚空中取出了一叠照片。

    看到那叠照片,卫凌岚心脏一跳,不顾身份地位差距,绷着脸喝道:“许科长!她还只是个孩子!”

    “这是她要看的东西。”

    被称为科长的瘦削男子双手垂下,拿着那叠照片,平静道:“而且,十七岁的玩家,无论如何也不能被称为孩子了。

    哪怕为了自己,她也需要成长起来。”

    王丛珊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当中,

    她慢慢地松开了手掌,声音平静,听起来不像是从自己喉咙里发出来的,“我要看。”

    “给。”

    瘦削男子将那叠照片递了过去,

    王丛珊接过,才看到第一张,眼眸就剧烈震颤起来。

    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王丰年王警官,慢慢松开了妻子沁满了汗的手掌,走上前去,来到女儿身旁,也看到了那些照片,眼角肌肉微微颤动。

    “这是他犯的第二十三起案件,”

    瘦削男子淡淡道:“当时他已经在这方面积攒了相当多的经验,冷酷,残忍,专业。

    这两名一男一女受害者是之前人口贩卖产业链条当中的边缘分子,隐藏得非常隐蔽,逃过了当年的追捕,

    事后各自成婚,在同一座城市有了自己的家庭、工作。

    在某次街头相认后,他们旧情复燃,开始在酒店长期偷情。

    你的朋友,在认识到这一点后,便提前潜伏于酒店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