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主要是她吃喝玩乐够了,才终于想起来自己的目的,这也不是第一次,玲珑从来没把食物的遗愿放在心上过,经常过了很久才想起来再去做。

    “好了好了,你们下去,这孩子留给我玩。”

    宫人们一松手,七皇子就迅速又想找个地方钻起来,然而这一次床没了,他也实在是找不到地方,像个没头苍蝇般四处乱窜,玲珑越看越好笑,拍着桌子狂笑。

    她就是这样肆无忌惮的笑也十分美,皇帝都瞧痴了,直到玲珑笑够了,才想去拎那小孩,皇帝出声阻止:“爱妃要做什么,叫宫人来做便可。”

    “皇上不要管我。”玲珑扭头看他一眼,“我要跟儿子培养一下感情。”

    说着已将七皇子拎了起来,七皇子来回蹬腿她都不痛不痒,因为他虽然五岁,但真的太轻了,身上好像除了骨头就一层皮,玲珑一手拎着七皇子一手捏着自己鼻子,“好臭好臭,他们从粪坑里把你捡起来的么?”

    小孩张牙舞爪,看架势像是想咬死玲珑,凶的一匹,可惜他皮包骨瘦脱形了,实在是不怎么好看,玲珑嫌弃不已,她叫人背水,摩拳擦掌撸袖子准备收拾一下这个不听话的小孩。

    她对小孩可没有什么怜悯心,该怎么教训就怎么教训,绝对不留情。

    皇帝在边上看得都心惊:“爱妃……可要朕帮忙?”

    他现在是除了玲珑谁都不想要,基本上只要政务不繁忙就天天跟她在一块儿,玲珑都觉得他烦,她是喜欢他的脸他的权势还有他的钱,但她不喜欢他这么黏啊!睡过了就不珍惜了,玲珑向来如此。

    “不用,皇上自己找事儿做。”她不耐烦地回了一句,拎着挣扎不休的七皇子进了内室,浴桶里热气蒸腾,她露出坏笑,快很准地把七皇子丢了进去。

    这小孩从三岁后再没沾过水,早已忘了洗澡时什么,顿时吓得拼命扑腾挣扎,玲珑摁住他的脑袋把他压在水里,他就跟个小鸭子一样动作笨拙又可笑,成功取悦到了玲珑。

    但她想了想,还是不能忍受自己给个这么脏的小孩搓灰,就叫了两个力气大的太监进来,摁住小孩,结结实实搓了一顿又换上干净的新衣裳,小孩到底是小孩,再闹腾再凶狠也体力有限,洗澡已经挣扎掉了全部力气,这会儿软绵绵的再没丝毫攻击性。

    玲珑这才满意,用柔软的毯子包住七皇子朝外走,却发现皇帝不在,“皇上呢?”

    “回娘娘,皇上在内殿等您呢。”

    玲珑哦了一声,正要走,却看见了跪在宫门外的宫女,诶……这个宫女叫什么来着,腊梅还是蜡烛还是辣条?她没在意,不过挺心高气傲的,每次皇帝来都要用那种柔肠百转的眼神凝视,就差没脱光了扑皇帝怀里。“她怎么跪着呀?”

    “回娘娘,方才腊月给皇上斟茶,却不小心弄脏了皇上的龙袍,皇上大怒,才让她出去跪着。”

    玲珑又哦了一声,用力抱紧怀里的小孩子,看也没看腊月一眼走了,嘀咕道,“原来是叫腊月啊……”她就说名字里有个辣字,还不如叫辣辣呢。

    皇帝已经换了干净衣服,看到玲珑进来本来很开心,然而一看到她怀里的小孩,顿时想起了自己曾经被绿的经历,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当然对着玲珑还是百依百顺。

    玲珑觉得皇帝脑子有坑,且不说刘婕妤到底是不是跟人通奸,就算是,那七皇子长得跟皇帝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怎么可能不是亲生的?

    不过皇帝这种生物嘛,玲珑很了解,他们的自尊心远超普通人,已经到达了一种草木皆兵风声鹤唳的程度,反正不管刘婕妤是不是给他戴绿帽子了,他面子上都挂不住。可是呢,他又不肯让其他人知道这种宫廷秘事,因此对怀疑不是自己亲生的七皇子不能直接杀了,而是任由他自生自灭,死了最好,不死的话就眼不见为净。

    不怪这小疯狗黑化啊!

    第133章 第十三片龙鳞(二)

    夜黑风高, 本该是搂着爱妃共赴温柔乡的时候,结果却多出一个疑似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 皇帝心里能好过才有鬼呢。他看小疯狗的眼神都不大对劲儿了,尤其玲珑拿着跟个宝贝似的抱怀里搓揉的时候。皇帝瞄了一眼小疯狗,道:“爱妃, 将他交给宫人照料, 你过来陪朕。”

    玲珑却反问:“皇上亲自说把他记在我名下,这会儿却恨不得眼不见为净,不是说我的一切都喜欢么?皇上难道是在说假话哄我?”

    “自然不是,只是……”

    “只是什么?”玲珑随手解开裙子腰带, 把已经闹得精疲力尽却还在她怀里挣扎的小疯狗捆了个结结实实, 在皇帝惊诧的目光中露出笑容,“他太不老实了, 我怕自己会受伤。”

    皇帝嘴角一抽,就发现玲珑把七皇子给丢到了地上,地上铺着毯子倒也不痛,但小孩儿目光喷火, 凶神恶煞到了极点,那眼神看起来不像是人, 倒像是野兽。

    七皇子被带出冷宫时皇帝听贴身的大太监禀报了是个什么情况, 但他不以为意, 毕竟他早就不认为七皇子是他的龙种, 甚至希望七皇子早日死掉, 那么这个“污点”就不存在了。直到现在, 想起刘婕妤,皇帝心头都还有火,连带着对当初跟刘婕妤关系好的几个妃子都不想看一眼。

    玲珑的腰带很长,她把七皇子手脚都捆起来丢在地上,两只脚踩在小孩儿身上滚着玩,一边玩一边乐,其恶劣程度令人发指,七皇子也虽然小,却也不愿意受辱,奋力挣扎,顺着玲珑的动作往前一滚——结果一脑袋扎在桌角上,吭哧就晕了过去。他本来就瘦的皮包骨,这撞的一下可不轻,说不准小命都要玩完。玲珑大概心虚了两秒钟,皇帝却开口叫人进来把七皇子带出去。

    绝口不提叫太医,看样子是要他自生自灭了。好在玩心大发的龙女大人还记得自己到这儿来干嘛的,赶紧叫停,白了皇帝一眼命令宫人传唤太医,然后拎着七皇子放到自己床上,吐了吐舌头:“玩过头了。”

    她对幼崽的耐心匮乏得很,尤其七皇子又不能沟通,跟他说什么他都哇哇呀呀的张牙舞爪,稍微靠近就要咬她,而且又脏又瘦又小,最可气的是还丑,玲珑一点都不喜欢他。就算知道小疯狗以后会变成大老虎,她也没在怕的,反正也伤不到她一根汗毛,还是趁着好欺负的时候多玩会儿比较好。

    皇帝自然不会苛责她,却并不想让太医来,在他心里,七皇子就这样死了好过继续活下去。只要想到这个“儿子”的存在,皇帝就忘不了刘婕妤跟人滚作一团做那苟且之事时被自己发现的愤怒与羞耻。

    玲珑不在意皇帝心里想什么,可她要是知道了一定会笑,人类社会的道德礼法,他们自己尚且不能遵守,却又非常喜欢用这些条框去要求旁人。

    宽以律己,严以待人,很有意思呢。皇帝自个儿都睡了不知多少女人了,他的女人没被睡过都要为他守身,意义何在?当然他可以说这是祖宗礼数,是古代社会的特点——然而这礼数不也是人定下来的?总得有人先来打破不是。玲珑用一种冷眼旁观的态度看人类,她不进入他们的世界,也不被他们打动,就是觉得他们都挺有趣的。

    太医来了,战战兢兢地把脉,说了一大堆云里雾里的话,边说还边拿眼珠子瞄皇帝的脸色,就怕自己说出什么皇帝不想听的来。玲珑支着下巴盯着他看,把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医看得浑身冒冷汗,退到宫门外时冷风一吹才发觉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他着实是琢磨不出皇上跟娘娘的意思,那二位说是想让七皇子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死了,娘娘却问了好几遍什么时候能醒,要说那二位很关系七皇子,皇上的脸色却又不是那么好看,这究竟是想怎样啊?

    这……开药的时候,是要开好一点的叫七皇子早些好起来,还是就加点料让这“病”恶化呢?老太医是真想不透,他拿余光瞄了皇帝好几回,皇上都没那个意思。

    玲珑的床让给了七皇子,她素来不讲理,皇帝在她这儿可真是受了这辈子最大也最多的委屈,按理说他是皇帝,他想翻谁的牌子不行?他想睡谁就睡谁,一次想睡几个就睡几个,本来是这样的,可自打玲珑出现,情况完全反了过来。她想要他才能碰,她不想要,他不能去找别人,也不能强迫她,偏偏皇帝还犯贱似的心甘情愿。

    玲珑心里就拿他当个逗趣的玩意儿,她对皇帝,还不如皇帝过去对他的那些宠妃,至少他还有些怜香惜玉的心思,玲珑就是纯粹拿着他玩儿了。

    是以今天晚上,皇帝不被留宿也不肯走,非要跟玲珑一起睡偏殿的软榻,两人在软塌上闹个不停,玲珑喜怒无常,常常上一秒还笑嘻嘻的下一秒就恼怒起来,有时候正生着气也会突然笑,总之皇帝是搞不懂她,但他习惯讨好她奉承她,两人就这么个关系,他要不是个皇帝,不是这个世界最有钱最有势力的那个人,玲珑怕是看都不看他一眼。

    就好比她本来不留他,可他非要留下来,她也没有很坚持,然后一开始皇帝亲她,玲珑是拒绝的,被亲了后又有了感觉,于是便胡闹一番,她向来如此。许是今日换了个地方,情趣更胜,玲珑兴致也颇高,33333

    这边闹得欢快,那边正殿,玲珑的床上,被太医诊断说至少要明天才能醒来的七皇子突然睁开了眼。

    他眼神冰冷,仔细看眼珠微微泛红,不像是人,倒像发狂的野兽,除此之外,还能看到他内心深处的愤怒、不甘、怨怼、以及凶狠。

    任谁当了几十年皇帝,正值壮年却突然回到五岁任人鱼肉的时候,都会不开心的。童年是他心中最厌恶最不想提及的一段日子,也因此,当他登上帝位,对当年的事知情之人,就都砍了脑袋,甚至为了平息心头暴怒伏尸百万。他已经习惯过那样的生活,习惯所有人畏惧他听到他的声音都瑟瑟发抖,习惯了那样的自己!

    元奕患有头痛之疾,痛起来的时候宛如疯子六亲不认见谁砍谁,他喜欢鲜血淋漓四溅的快慰,在这之前,也是一阵莫名的头疾,元奕难以忍受,刚刚抽出刀来,便难以支撑,眼前如走马观花闪现一幕幕早已被遗忘的景象,再清醒的时候,就听到有人说话。元奕性格暴戾不爱人接近,警觉性十足,便先装作昏迷的样子。

    只是那几个说话的人,其中一人的声音可太熟悉了,不是早就死去的先帝又是谁!

    这会儿人静了,元奕才睁开眼睛,他听到偏殿那传来的阵阵笑闹,握紧了拳,用尽了自制力才压抑住疯狂澎湃的杀意。伸出手,鸡爪子一般又瘦又干又小,别说杀人,刀怕是都拿不动!

    元奕的头疾让他的性情变得极为暴躁难平,他听不进任何人的劝,也对谁都没感情,他不喜欢的不高兴的不顺眼的都要杀,除了血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让他得到慰藉。可现在他居然回到了五岁那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