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温柔地抚着少女柔软的发,凝视少女精致的五官,轻轻叹息,她可真好看,无论是素颜朝天,亦或盛装,哪怕当年艳绝天下的惠妃,也不敌她十分之一的光彩,不怪帝王当晚便将她临幸,这样美色,连女子瞧了都要心动。

    如今木已成舟,皇后娘娘能做的,就是为玲珑争取最大的利益与地位,要让她将皇帝从惠妃那里抢过来。

    陛下给惠妃的,她可怜的小玲珑就都要有,甚至要更好,待到日后太子登上大宝,她自会想方法叫玲珑出宫,是潇洒自在也好,豢养面首也好,皇后娘娘都会全力支持。

    只是可惜她这一生,再无儿女。

    玲珑不用看都知道皇后娘娘在难过什么,在她看来这真是一个温和到令人心碎的女人,按照她之前的处境,入宫绝对是比在家里好得多,而玲珑是真的一点都没有为人类生孩子的意思,她就是入宫享受顺便睡个皇帝再给她之前吞噬的灵魂考虑消化的,根本没有皇后娘娘想得多。

    不过她喜欢灵魂纯净的人,闻起来香香的,对皇后娘娘的喜爱也是真的。

    “是我自愿的,姑姑不要自责,您若是不带我入宫,我爹还要将我嫁给那六十四岁的老头做填房,比起来,陛下可正值壮年,我也不吃亏。”

    她大胆的说辞让皇后娘娘失笑,“这话可不能乱说。”

    “在姑姑面前我才这样说。”玲珑撇了撇嘴,“这几日惠妃来给姑姑请安了么?”

    皇后娘娘眉目淡淡:“来了,话里话外都有着要我约束你的意思。”

    玲珑冷笑:“自己霸占了皇帝十几年,别人占了两天就难受了?独宠的时候怎么不想着雨露均沾呢?”

    皇后娘娘简直要操碎心:“你这孩子口无遮拦……惠妃心胸狭隘,你若遇到她,不要硬碰硬。”

    “您放心吧。”玲珑拍了拍她的手,眼中带了冷意,“陛下遇到了我,就再也不会去她那儿了。”

    皇后娘娘轻轻点头,玲珑自然要圣宠不衰,“我同你说过的陛下的喜好,你可都记住了?”

    玲珑却一昂头:“记住了我也不打算那样做。”

    皇后娘娘一愣。

    玲珑道:“要讨好他的妃子,后宫一抓一大把,解语花有惠妃一朵便够,我要做可不做解语花,我要做霸王花,应是他来喜欢我讨好我,怎么也没有我去跪舔他的道理。”

    皇后娘娘一时震惊地说不出话,玲珑见她终于失色,满意地笑起来:“姑姑也不要担忧愧疚,这是我自个儿选的路,就是为了日后前程,无论是您的我的太子的,我都不会冲动行事,您放心好了。”

    这时有人进来传话,来的是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福公公,他先是对着皇后搭了一礼,而后道:“陛下议事完了回宫中不见容妃娘娘,命奴才来寻,娘娘快回宫吧,莫叫陛下等急了。”

    玲珑站起身:“姑姑我先走了。”

    皇后娘娘还拉着她的手,眸中有万千语言想要叮咛,最终却只化为寥寥几字:“照顾好自己。”

    “我会的。”

    看着玲珑离开中宫,皇后娘娘越发觉得心头酸涩,她对帝王早已无爱,却无法原谅自己害了玲珑,事到如今,也不知这样选择是对是错。只盼着太子早日归来,也能给她出个主意。

    皇帝是真的很急着见她,居然让自己的步辇来接,福公公跟着一路小跑,很快回了玲珑现在住的灼华宫,皇帝正坐在桌边看书,容色轻慢,只怕也没有几分专心。

    玲珑习惯在脚踝上系一串铃铛,走路时常有清脆的叮叮声,十足悦耳轻灵,听到这声音皇帝便知道她回来了,夜间他曾无数次亲吻那雪白小脚,听到铃铛声,不觉心神一荡,万千旖旎尽显。

    “陛下今晨说要议事,我还以为多么重要,竟这么快就回了,我还没同姑姑多说会儿话。”

    即便是抱怨,也是娇俏可人,灵气十足,看在皇帝眼里,真是越看越爱,怎么也看不够。

    第180章 第十七片龙鳞(二)

    “朕为何这么早回, 爱妃难道不知?”皇帝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他已然上了年纪,但男人与女人本质上就是不同的,女人过了十五岁尚未嫁人便是老姑娘了,男人再老, 只要有权有势,仍旧有数不清的美人可以选择,尤其是皇帝。

    他实在是个相貌很出众的男子,阅历的沉淀让他连眼角淡淡的纹路都很有味道,只从外表上来看, 皇帝相当讨玲珑的喜欢。她明媚张扬,又比他小那样多, 跟他的外孙女比也大不了多少,在玲珑面前,皇帝除了是她的夫君外, 还似是她的长辈。

    那天晚上, 穿着粉色罗裙的玲珑来送鸡汤,行了礼后便大胆抬头,无拘无束的模样令皇帝十分新奇,随即便为她美色所迷,床笫间听闻她用娇软勾人的嗓音叫他姑父,火气烧得更旺, 似是又回到了龙精虎猛的年纪, 能将这娇滴滴的小姑娘弄的哭叫求饶颤抖不止, 在她身上,皇帝再一次找回了年轻的感觉。

    这是惠妃再也无法带给他的。年轻的感觉令人沉迷,这些年下来多少真爱还不消磨光啊,玲珑知道,人类之中,有一些人的爱纯洁勇敢,坚贞不渝,但也有一些人的爱,如同水中浮萍,风往哪儿吹,便往哪儿爱。

    皇帝对皇后,曾经也是爱之敬之,许过一生一世只有她一人的誓言,后来登上大宝,这誓言便如云烟于风中消散。后来他又爱上惠妃,可这爱维持了这么些年,也该到头了。

    会把爱寄托给那么多人的人,本身就极其凉薄,无需去责问他们为何变心。

    玲珑娇笑,她笑起来与旁人都不同,不仅仅是艳色绝伦,更胜在那份气势。这世间谁敢随意地去坐皇帝的大腿?她敢。质地柔软的裙摆在他腿上散下,皇帝身材高大,玲珑坐在他腿上,两条小腿还可以晃来晃去。她咬了下皇帝的耳朵,宛如狐狸精一般要吸走男人精气:“我怎么知道,我想听陛下亲口说想我。”

    她水汪汪的杏眼就这样盯着他,皇帝顿觉心神一荡,这吹弹可破的脸蛋,不施粉黛也精致完美的面容,以及她身上散发出的香甜气息,都让他浮想联翩。

    懂眼色的宫人们早退了出去,皇帝便将玲珑摁在了桌子上,她身娇体软,吃吃的笑,那笑容看得皇帝心痒难耐,谁能拒绝这样一个充满诱惑的少女呢?他亲了亲玲珑的眉眼,越发觉得她娇嫩可爱,“朕是想你了,只你没良心,从前还晓得给朕送碗鸡汤,如今却是连看都不看朕,直接去皇后宫里,难道在你心里,朕比不上皇后?”

    这换做任何一个妃子,这会儿都得指天对地的发誓陛下在臣妾心中最重要没有人能超过陛下,玲珑却不愿说谎,她理直气壮道:“姑父哪有姑姑亲近,自然比不上。”

    其实她跟皇后之间半点血缘都没有,叫的哪门子姑姑,玲珑却偏偏挑了这么个称呼,平日里不是叫陛下就是叫姑父,每次叫后面那个称呼,皇帝都浑身紧绷——兴奋的。

    那种刺激的、有犯罪感的快乐,惠妃也无法带给他。甚至惠妃已经不复当年倾城倾国的美貌,她也会老,美人迟暮,最是残酷,岁月不会给任何人优待,曾经将皇帝从皇后那儿夺走的美貌,如今便输给了更年轻也更美丽的少女。

    “小混蛋。”皇帝好气又好笑,看玲珑那副得意的宛如偷了腥的猫儿般的表情,是怎么也恼恨不起来,只能用自己的法子折腾她,他自会叫她软绵绵地求饶说好话,难不成还会被个小姑娘困住不成。

    两人厮磨许久,箭在弦上,却忽然听外头福公公来禀报,说是惠妃娘娘的贴身宫女候在外头,惠妃娘娘偶感风寒身体不适,已卧床数日不起。

    皇帝心中对这位真爱还有情意,听到这话自然要起身去看看,结果要动的时候却被玲珑抱住。她抱人也不是那种死命的紧,仍是软绵绵的,两只小手就搭在皇帝肩头,眼中却有了赌气跟不满意:“陛下要去哪里,惠妃生病了不传御医,陛下难道还会治病?倘若会,那可正好,我这儿难受,要陛下好好疼疼。”

    真是千娇百媚,风情万种,又因着年纪小,眼睛格外透彻天真,皇帝眸色转深,女人之间争宠的小手段他清楚得很,他对玲珑正新鲜着,她又是皇后带入宫的,这几日恩宠正盛,若是他当真从她宫中走了,明儿个她就要成为笑柄,依这小野猫的脾气,倒是很有可能跟他杠上,再想享受软玉温香可难。

    福公公还在等着回话,其实他也想知道陛下究竟会选哪一位,惠妃娘娘盛宠多年,容妃娘娘年轻貌美正得陛下喜爱,这两位第一次交锋,着实是热闹着。

    他心底是站在玲珑这边的,因着皇后娘娘待人和气,他也受过不少恩惠,惠妃娘娘虽然也擅收买人心,可福公公这样的老人精,什么没见过,是真心亦或假意,他比谁都清楚。

    “朕知道了,叫她好生歇着吧。”

    这就是不过去的意思了,福公公不敢再搭腔,恭恭敬敬退了出去,将话传了,至于惠妃娘娘什么反应,那可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