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不吝于在皇帝面前做个人情,便虚虚扶了下自己的额:“老喽,上了年纪,什么毛病都来了,哀家觉得头有些晕,郑妈妈,你扶着哀家进去休息,玲珑代哀家送送皇上。”

    玲珑差点忍不住为太后精湛的演技鼓掌,她道了一声是,太后便被郑妈妈扶着走了,只剩下她跟皇帝。可皇帝却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在之前太后的位子坐了下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玲珑站在原处,小姑娘年轻美貌,宛如豆蔻梢头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清纯又娇媚,皇帝看得眼热,好歹记得这是他老娘的地盘,便对玲珑道:“太后让你送送朕,还不前面带路?”

    你是瞎了吗看不到路在哪里?心里骂了无数句,玲珑面上还是一派天真坦然:“皇伯父请。”

    皇帝起身时状似不经意地摸了把她嫩滑的小手,吃豆腐吃的很开心,玲珑笑意更深,只可惜世上没有熟知她的人,否则一定会知道,龙女大人一旦这般笑,那必然是有人要倒霉了。

    说是送皇帝,偏偏这狗皇帝走路故意放慢,一段小路玲珑觉得都要走一年了还没完,他也不上御辇,就一边走一边跟她说话。太后又不在,玲珑一点面子也不给,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丝毫没有被冷落数日内心慌张的模样。

    皇帝觉着这个招数在玲珑身上是不好使了。后宫的嫔妃害怕是因为她们没有别的去处,只能讨好于他,乞求他的恩宠,玲珑却不是。这小姑娘虽说于他,却是上了玉碟的郡主,正儿八经被皇家承认的,皇帝就是真的腻了她,也不可能对她置之不顾,更何况她的生父母养父母都已亡故,怎么着未来都是有保障的,拿这个来吓唬她不成。

    可除此之外别的招数也不好使啊,这几日皇帝没去找玲珑,却也没去别的嫔妃那儿,就连每月十五去皇后宫中留宿也只是纯睡觉——没办法,他只脱了外衣,肩颈处那被玲珑咬出来的伤口怎么也不见好,抹了药也没用,现在见了玲珑,更是隐隐作痛。皇帝有些头疼,他这伤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难道要素到好的时候?

    那必然是不成的。

    走着走着,皇帝就拉住了玲珑的手,小姑娘的手细嫩柔滑,握在掌心舒服极了,柔若无骨。玲珑就问他:“您就不怕被人瞧见?到时候您怎么解释?杀人灭口吗?”

    皇帝道:“龙儿大可放心,决不会有人瞧见。”

    他出行是乘御辇的,还有太监开路,走到这儿自然是因为四周无人,否则皇帝怎么可能光天化日做出这样孟浪之举,他是要做明君的,明君怎么能在大白天牵自己侄女的小手呢?

    但越是白天,越是刺激啊,皇帝头皮都在发麻,越发不想放开了。

    第264章 第二十四片龙鳞(四)

    仔细想想, 皇帝都有七八天没摸过美人小手了,这七八天他也没踏足后宫, 实在是肩上的伤口没有好转,龙体抱恙,怎能为人所知?偏偏冷着玲珑又没起到效果,于是皇帝便借着来见太后的名义拉了小郡主走这条小路,很自然地摸上小手把人搂怀里, 活似之前那几天故意不理她的不是他。

    哎呀这点小手段都是玲珑用剩下的,欲擒故纵这一招她才不吃呢,皇帝要摸手手, 可以,但也仅限于此,想更进一步?不存在的,没可能的, 想都别想, 做梦。

    皇帝还就吃她这一套, 越是不给他越是想要, 要不怎么说自己费尽心机得来的就是比送上门的香呢, 在女人这一方面,皇帝考虑的少,而玲珑占了这个特殊的身份,对他而言, 她就是不一样的。

    只不过小郡主本身性格内向, 在皇帝看来就是无趣了, 他兴味的时候尚且觉得她可人,待到兴趣一过,就跟甜糕再好吃,吃多了也会腻一样,自然就不再觉得她讨人喜欢。所以跟皇帝完全没必要装的温婉贤淑,他后宫里多的是这样的女人,不缺玲珑一个。

    玲珑推开皇帝总想亲过来的薄唇,觉得他有些黏人,活似八百年没见着女人一般。皇帝则是凝视她白嫩的小脸蛋出神,几日不见,他觉着小郡主的脸蛋儿变得更加水嫩,可见这几日只有他一人茶饭不思,她是完全不上心的。

    也是,皇帝再如何冷着玲珑,也不能叫人克扣她的衣食住行吃穿用度,否则传出去岂不是为万人所指?

    她就是知道这一点才有恃无恐的吧。

    这还真叫皇帝给猜对了,玲珑知道自己只要不把皇帝睡了小郡主的事儿闹得人尽皆知,那么只要皇帝对她还有兴趣,就会无限度的容忍她,哪怕脾气坏又怎么了,十五岁水灵灵的小姑娘被你这么老的皇帝睡了我还不能脾气坏了?我不仅脾气坏,我还要打你呢!

    心里这样想,玲珑抬起脚就朝皇帝小腿踹了一下,只不过她的绣鞋软软的,也没什么力气,皇帝被踹了这一脚,惊大于怒,“龙儿?”

    “叫得这么亲热做什么。”玲珑又踹了一脚,“谁是你的龙儿,你也不怕晚节不保。”

    皇帝见她这样生机勃勃,心中很是喜欢,许是越上了年纪就越喜欢年轻人,皇帝也是如此,她比他小那么多,他又不占理,让一让也未尝不可。“朕疼你不好么?”

    玲珑心想他跟太后还真不愧是亲生母子,两人说了差不多的话,都说皇帝疼她。顾盼神飞的美目白了皇帝一眼:“是,可疼死了,下回换我疼皇伯父可好?”

    皇帝低笑:“只怕你没有那手段。”

    玲珑呵呵一笑,笑完立刻挣脱皇帝自己能走到前面,皇帝也不恼,就跟在她身后,看她纤细娇小的身形,看她走路时微微摆动的裙裾,还看她的削肩细腰粉臀小脚,越看心下越是火热,毕竟是刚尝了甜头,还没吃够就不能碰了,哪有这样的道理?他是这天下的主人,想要什么女人就要什么女人。

    玲珑又被他拽回怀里,皇帝看着不年轻了,力气却很大,玲珑被他抱的难受,光天化日的这人也真是不要脸,不怕被人看见难不成还要打野战?她抬起脚就踩他,皇帝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玲珑竟这般大胆,嘶的倒抽了口气,她这一脚可是货真价实的踩,一点情面都不留,踩完了还对皇帝吐舌头扮鬼脸,一溜烟拎起裙子就跑了!

    时下女子多缠小脚,但玲珑的生父母去的早,养父母也不曾强求她,是以她还留了一双天足。从前皇帝不觉得小脚有什么好,现在他想,至少小脚跑不快,而这生了一双天足的小姑娘,脚底生风,他没占得多少便宜,就已见不着她人影了。

    玲珑对皇宫的地势很熟悉,她一跑,皇帝总不能派人来追,他还要面子,等到她回到自己宫中,第一时间就是叫人传膳,别的不管,先吃点再说,等皇帝来了再应付也不迟。

    接着皇帝还真就来了,他的目的也很明确——要跟她睡觉,当然不是盖棉被纯睡觉,而是要做点不和谐的运动。玲珑奋力抗争,反正皇帝不会像第一次那样强迫于她,她就拿乔就矫情就不许他碰,他又能如何?

    皇帝轻轻叹了口气:“龙儿,你莫要跟朕胡闹。”

    听着是有几分火气了,玲珑也知道见好就收,她知道这具身体本身便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儿,待她来了之后更是精心呵护这份美貌,小郡主觉着自己若是长得平凡些便不会招来这祸端,玲珑却觉得美得还不够——喜欢自己漂漂亮亮的有什么错?欢天喜地的打扮自己又有什么错?真要说错,也该是那强迫她的人。

    玲珑都能想到,若是皇帝跟她的事公之于众会引来什么后果,皇帝自然是不会有错的,错的都是她这个“红颜祸水”,说不定还要被愤怒的大臣们死谏要把她放火烧死,这样的事儿玲珑见的不少,反正都是女人的错嘛,亡国了是女人的错,皇帝昏庸是女人的错,河南发大水河北闹旱灾河东生瘟疫河西患飞蝗都是女人的错。

    男人怎么会有错呢,都是女人引诱他们的。

    皇帝都四十多岁了,平日里励精图治文韬武略,结果却跟自己的侄女搞在一起,那这个才十五岁的小郡主是多么可怕呀!她年纪这样小,心机就这样深沉!

    “我怎么敢跟皇伯父胡闹呀,皇伯父若是生气了,我可就没好日子过了。”玲珑拿手指头缠绕着自己的头发玩,语气俏皮,没有丝毫害怕的意味。“龙儿还要皇伯父多多怜惜呢。”

    她居然主动坐到了皇帝怀里,这让皇帝十分讶异,但送上嘴边的嫩肉哪有不吃的道理,他掐着玲珑的腰若有似无的抚摸着,声音温和:“龙儿不闹是最好的,皇伯父总不会亏待你。”

    玲珑暗地里撇撇嘴,话却说得很柔和:“龙儿都是皇伯父的人了,难道皇伯父还怕龙儿跑了不成?龙儿跟您闹脾气,您就让让龙儿嘛。”

    她生了副好嗓子。

    这是皇帝第一次意识到。

    后宫美人无数,大多能歌善舞,声音宛如出谷黄鹂清脆动人,可任哪一个也不会玲珑这般撒娇,甜到人心坎儿里去,就跟小猫的尾巴毛茸茸摇来摇去,拂的人心痒痒。

    玲珑搂住他的脖子,进一步道:“您就不能讨好讨好我么?”

    叫皇帝去讨好一个女人,这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哪怕是太后,皇帝的亲娘,他也没想绞尽脑汁的去讨好过,现在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却坐在他怀里,理直气壮地要他讨好她。皇帝觉得新鲜,笑得胸膛微微震动:“龙儿要朕如何讨好你?朕那儿有南国进献的稀世明珠,待会儿叫人送与你好不好?”

    好东西当然得要,但玲珑是贪婪的:“只有物质上的讨好是不成的,我年纪小小就没了爹娘,还需要皇伯父像长辈一样关爱我呵护我,为我遮风挡雨,不让我心碎难过。”

    皇帝握着她的小手把玩,一时间只觉得她是情窦初开,看那小脸蛋红的,只她生得极美,皇帝也乐意与她相和。这心态其实很好理解,就跟皇帝对每个妃子都叫爱妃,可实际上他并没有分一丝丝的爱给她们。

    像是皇帝这样的人,因为极难有爱,即便有,也远远小于权势地位,想得到他们纯质的爱是很艰难的,尝起来味道也只能说是不错,因为他们的灵魂闻起来并不够甜美,对玲珑而言也不算一等一的食物。如果说甜美纯洁的灵魂给予的爱像是新鲜出炉的诱人松露,那么皇帝这样的人就像是馒头,管饱,能吃,可并不是多么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