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玲珑打断她的话,手指在冯雅白脸颊游移。她无疑是个漂亮的女人,可再漂亮的女人也需要优渥的生活与年轻的心态才能维持好容貌,冯雅白无疑是没有的,她被偏执刻薄的婆婆折磨的面目全非,险些连命都丢了,再漂亮的脸蛋也要打些折扣。

    玲珑多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啊,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行,可你看冯雅白这样好的底子被摧残成什么样了?

    温榷哪怕是流露出一点点对温母的不赞同,冯雅白都不至于如此绝望。他总是要她体谅母亲原谅母亲,这让冯雅白崩溃,可他对她又那么好,让她恋恋不舍,这次没了孩子,她终于鼓起勇气说要离婚,偏偏温榷又不同意了。

    其实冯雅白知道,温母之所以这样磋磨她就是想她跟温榷离婚,然后温母就能把她自己看好的儿媳妇人选塞进来。照冯雅白对温榷的理解,他会很为难,会很难过,但他最终仍然会屈服,只要温母捂着心口说要死了要死了,他就会无条件答应她的所有要求——可这一次,温榷却没有。

    她不想再抱无谓的希望,就轻声说:“你先回去,等过几天再来告诉我答案吧。”

    等到他回了家,温母以死相逼,他就会答应了。

    冯雅白似乎已经看到了绝望的结局。

    玲珑却微微一笑,将被子给她往上拉了拉:“就算过几天,我的答案也是一样的,我不同意离婚。”

    “你就不能饶了我吗?”冯雅白闭着眼睛问,“我真的……真的撑不下去了,咱们离了婚,也能做朋友——”

    “离了婚还做什么朋友。”玲珑心里盘算着得给冯雅白买什么牌子的面膜,他到这个世界两天多一点,刚来就是冯雅白流产,等待冯雅白做手术的过程中,玲珑转走了温榷全部的存款开始玩股票。

    他要想赚钱,那真是分分钟秒秒钟的事。这样看来温榷也不全然是个愚孝的傻子,温母强硬地把他的工资卡拿走,不给他留一分钱,就怕他把钱花在冯雅白身上,但温榷自己私底下有做投资,还有个小金库,虽然赚的不多,但也攒了一笔钱,玲珑就拿这笔钱做本,这过去了两天,翻个千八百倍不在话下。

    一个月三千块钱的公务员有什么好做的,存了几年的工资也没玲珑这两天玩股票赚得多。

    当然他玩股票肯定不让温母知道,那老妖婆说实话,要不是想钝刀子磨肉,玲珑早弄死她了。温榷以为是在做交易,别闹了,玲珑怎么可能跟人做交易?

    他想要的东西直接就抢了过来,照顾冯雅白是想消除温榷灵魂中的悔恨与遗憾去除苦味,可赡养温母让她颐享天年?

    快醒醒吧!你已经被龙吃掉啦!

    第293章 第二十七片龙鳞(二)

    冯雅白跟玲珑没话说了,她不想让自己再哭了, 跟温榷结婚后, 她的人生似乎只剩下悲伤与泪水,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哪怕离开这个男人, 失去他, 她也不想再过这样的人生。

    她就在这样的想法中沉沉睡去。

    玲珑见她睡了, 在边上又待了一会儿,顺便抛售几支股票,漫不经心的, 作为突然冒出的一匹黑马,这两天股市里不少人都跟着他买,玲珑就准备趁这个机会大赚一笔,毕竟这种小城市待着没什么意思,她准备去首都买套房, 到时候让冯雅白做她喜欢的工作,而不是为了温榷强迫自己也去考公务员。

    那有什么意思啊,一点都不有趣。

    美好的灵魂不应该在生前过得不快乐。

    她的手机开始疯狂响, 这两天温母打了不知多少遍电话玲珑都没接,结果温母还真的就不到医院来。她亲手把怀孕的儿媳妇推下楼导致儿媳妇流产住院,别说是来医院看望了, 就是后悔愧疚也一点都没有。这样的女人, 没把温榷养成个变态真是不幸中的万幸。然而温母还是对温榷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让他变得无比心软、优柔寡断, 永远无法拒绝自己母亲提出来的任何要求。

    每当温母哭着说自己是多么辛苦,患着心脏病还把他养大,温榷就无法提出和妻子搬出去住或是其他的什么要求了。冯雅白因为爱着温榷而想方设法讨好温母,其实她不知道,温母根本就不可能喜欢她,在温母看来,冯雅白是跟自己抢儿子的人,她一个单身母亲,所有的只有儿子,怎么能被别人抢走?

    玲珑把电话摁了,准备回家一趟,顺便把两个人的证件什么的拿出来,免得被温母攥手里不放,毕竟玲珑是个能动手就不动口的人,他担心自己到时候把温母揍得爹妈不认,那多便宜对方。

    他回家的时候温母不在,估计又去外面打牌了,说是攥着温榷的工资卡是怕他乱花钱,怕不是都在牌桌上输了个一干二净。附近的同龄妇女都很羡慕温母有个孝顺的儿子,她们也想跟儿子儿媳住,可惜不是儿子不同意,就是儿媳不乐意,像温母这样的可真是少有。

    同时温母能把儿子儿媳管的死死的也真让人佩服,不少人跟温母来往就是讨教方法学经验的,就连这次冯雅白流产,温母在外面上下两片嘴皮子一碰,便说成是冯雅白怀了孕还穿高跟鞋不老实到处跑,自己糟蹋掉了小孩。

    玲珑在家里收拾证件的时候温母正跟人打牌呢,打牌这家男的回来了,就顺口跟她提了一嘴说看着她儿子回家了,温母手上牌一推,也不打了,着急忙慌就往家赶,结果一看,家门还真是开的,有个陌生男人——不,不是陌生男人,看了脸就知道,是她儿子。

    “怎么穿成这样子啊,一点都不好看,我给你买的衣服呢?快去换上,快去。”

    冯雅白审美眼光很好,她给温榷买的衣服都挺好看,但温母不乐意啊!在她看来,这是她的儿子,穿什么都得她决定,所以冯雅白给温榷买什么样的衣服,温母就照反风格买。温榷好好一大男人,明明长得好,结果却穿的又老又土,衣服套身上了还不一定合身,温母觉得儿子这样灰头土脸就不会被外面的坏女人盯上——当初她就是没注意到,才让冯雅白那小蹄子钻了空子,这回她吸取教训,再也不给机会!

    但玲珑现在穿的不是温母买的也不是冯雅白买的,他们家家庭条件一般,买不起什么奢侈品,冯雅白给买的衣服都物美价廉,但玲珑这个人好逸恶劳贪图享受,她赚了钱,必然是不管什么都要用最好的,不容人反驳那种。所以回来的路上就买了一套名牌西装,从里到外都换了一遍,顺便还剪了个头发,现在的玲珑,走出去活脱脱就是言情小说里英俊帅气的霸道总裁,回头率超级高的那种。

    温母不喜欢!

    她催着玲珑把衣服换掉,玲珑先是慢条斯理的把他的名牌公文包拉上,里头放着他跟冯雅白两个人的各种证件,问:“妈,我刚从医院回来,你就不问问小白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温母一摆手:“哪有那么娇贵!谁没生过孩子是怎么的,我当初心脏病不也把你生下来健健康康养大了?快,听妈的话,去换衣服,这衣服穿起来丑死了。”

    往常她一提起心脏病,一提起养育之恩,温榷就乖乖听话了,今天却不一样,温母哪里想得到她儿子换了个芯子呢?等了又等,没见玲珑去换衣服,温母皱眉:“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妈的话都不听了?”

    “医生说小白身子受损,以后恐怕都没法怀孕了。”玲珑轻飘飘地说。

    温母一听说冯雅白不能怀孕,第一时间不是愧疚跟心虚,而是喜出望外:“那还愣着干什么!不能生孩子的女人跟不会下蛋的母鸡有什么区别!离婚啊!她一个不能生的女人,都这么大岁数了,总不好断了咱们老温家的香火吧!她不住院呢吗,待会儿就弄个离婚协议!她要是要脸就别死皮赖脸的不走!”

    态度理所当然,玲珑差点以为这是哪位皇太后了。

    她轻笑,“所以我打算丁克了。”

    温母虽然快六十了,但儿子儿媳孝顺,她在家什么活都不用干还能管着儿子儿媳的钱任意挥霍,所以什么都懂一些,当下就红了眼:“你胡说什么呢!是她冯雅白不能生,又不是你不能生!凭什么迁就她啊,她多大脸啊?!”

    玲珑越发笑起来,“小白是我老婆,她不能生,我也不想要小孩,这不是很好么?”

    “哪里好!你又糊涂了!”温母气得想打他,“她一个女人,不能生孩子还算是女人?我当初有心脏病不也拼命把你生下来?你现在是觉得她很好,等你老了连个养老的孩子都没有,到时候看你后悔都晚了!我有个牌友,家里闺女二十五了还没男朋友,一直想着跟我做亲戚,你看看,早点离婚早点相着处一处。”

    她说这些都理直气壮,完全不觉得自己有哪里错了,又说:“是不是冯雅白不肯离婚?她住哪间病房?你把地址给我,我跟她说!算了,还是我打个电话吧。”

    说着就拿起了茶几上的固定电话,结果刚摁了没两个数字就被玲珑给挂了。温母不高兴地抬头,却见儿子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不,也不能说面无表情,至少他是微笑的,虽然那个笑容有点说不出来的奇怪,哪怕是温母这样不讲理的妇女也感到些许害怕。

    “别呀妈,这事儿还是我自己跟她说吧,你都这岁数了,传出去惹人笑话。”

    原来儿子还是向着自己的!温母顿时高兴起来,点头:“你说得对,我还是得听你的,那你快去医院快跟她说!”

    “好,那我走了。”

    温母高兴地跟儿子摆手送他出门,然后立刻去找牌友的号码打电话开始约相亲时间,从始至终没想起那个被她一手退下楼梯流产的儿媳妇。

    冯雅白在医院一觉醒来没看见丈夫,她在心底嘲讽自己,你在期待什么呢?他当然不会在这里,他妈一个电话,他不管在哪儿都要飞奔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