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顾俊酝酿着要怎么问,这个月来每当想起那份墙报,他总有一种诡异不安的感觉。

    “用心聆听梦境的声音”,这句话就像一根鱼刺般卡着他的喉咙。

    吴时雨看了看他,无奈地咧咧嘴,真的怂,她直接问道:“沈博士,有没有可能从梦境接收到什么信息?不一定是人传送的,像宇宙的信号之类?”

    顾俊瞥瞥她,心里默默对她说着:你很欠揍啊,你能听到吗?你能听到吗?

    很显然,吴时雨没听到,听到了估计也在装听不到。

    “时雨、阿俊啊。”沈博士微笑地一叹,“我明白你们想用尽办法提高精神力、弄清楚es,但是呢。现有医学对于人的大脑的认知非常有限,精神病学、神经病学都是弱项。别说梦境、超感知觉这些了,我们连阿尔茨海默病的发病机制都不能明确。”

    虽然现在的工作是被人研究,可顾俊也是学医的,听着不由点点头。

    阿尔茨海默病即是俗称的老年痴呆症,一种神经系统变性疾病,老年期最常见的痴呆类型。但是自从20世纪初首次报告病例,全球医学界对这个病已经研究上百年了,无数大药企、大实验室做过无数研究。

    至今依然不能确定它的发病机理,从遗传、寄生虫、朊病毒、异常代谢……β-淀粉样蛋白瀑布假说、tau蛋白学说……低教育程度、高血压、高血糖……什么方向都试过了,就是不能明确病因。

    顾俊一往这里面去细想就有点发寒,因为这其实是很可怖的一件事情。

    阿尔茨海默病具有传染性吗?这还是个未知数,也是有这方面的研究假说的,有着一定的可能性。

    即使真的有,阿尔茨海默病也并没有爆发性的传染力,暂时是这样……

    否则对于地球人类,这可能会是一种咳血病。

    “所以通爷和我也是摸着石头过河。”沈博士又说道,鼓励他们两人:“你们不要心急,欲速则不达的,以你们现在的精神力,应该足够应对这次考核的了。”

    “不,沈博士,你完全没明白。”吴时雨轻轻的说。

    顾俊对她示意的耸耸肩,先别问了吧,看样子沈博士也不清楚。

    这天上午,两人并没有进行训练,而是在安静的冥想中度过,沈博士让他们养精蓄锐。

    到了下午四点多,考核小组来到基地了。

    沈博士带着问题小队三人、一众实验人员在医学大楼门口,迎接通爷和对方一行人。

    顾俊看到一群人阔步走来,视线一下就注意到其中那群三十多位穿着同样制服的人员。

    那是他们这次的对手,“督察员小队”。

    据沈博士之前的介绍和天机局内部资料显示,这是归属总部的一支老牌机动特遣队,常规成员在30人左右,全部以高灵知、精通心理学的人员为主,主要从医学部、评审部抽调。

    因为督察员小队的定位就是提供心理学、s值检定、精神分析等的技术支援。当有什么大型任务,需要同时出动几支机动特遣队、几百几千位的行动部同僚,督察员小队就会作为辅助小队加入。

    不过这次,以通爷的话,这些督察员是来踢场子的。

    顾俊扫视他们几眼,三十多人有男有女,都有30岁以上的年纪,一身小队独有的制服十分明丽帅气。——为了提高凝聚力,有些机动特遣队可以拥有专属制服,但问题小队还不行。

    众人的眼神平静而自信,见他望来,纷纷都点头示意。

    通爷与考核小组的几位领导驻步着指指划划的谈着什么,但从外围的随行人员中,顾俊看到了两位老熟人。

    一位是秦教授,另一位是之前古榕村应急小组的总指挥姚世年,进榕树洞前他认识过。

    “秦教授,姚指挥。”顾俊先不管那么多了,走上去和两位熟人打招呼。

    “阿俊,上次任务结束后,一直没有机会跟你谈谈。”姚世年满头白发,略显憔悴的老脸比顾俊记忆中的那个姚指挥要苍老得多,“你才完成任务,就又把你派来这里特训,辛苦了。”

    “没什么。”顾俊怎么敢在这两位老人面前说辛苦。

    他已经看到秦教授也是衰老了很多,而且眉目有点皱着,全无一个月前送别他时的从容。

    “秦教授,东州那边还好吧?”他心头下沉,有种不好的感觉。

    “不怎么好。”秦教授顿时长叹一声,满带着疲累,“阿俊,最近一个星期,东州跳楼自杀身亡的人数上升了五倍,医院的精神科、神经内科都挤满了看病的患者。有一种新型的神经系统变性疾病出现了,还找不到有效的治疗方法,发病机制也还不能明确,似乎跟一个可以传染的恶梦有关。”

    顾俊浑身一寒,眼睛微微睁圆,上午才忧惧过的阿尔茨海默病涌现心头……

    可以传染的恶梦?这是什么发病机制?

    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想起了那份墙报上的那句话,“用心聆听梦境的声音”。

    第一百一十九章 命中率

    “阿俊,我们医学部内部已经出现三个病例了,调查部、科研部也有病例。”秦教授面色沉重。

    “啊。”顾俊顿时想起了自己的师友们,也想起佩亚尼的日记,那句受诅咒般的“一同死亡”如鬼影般浮现……他看着秦教授明显睡眠不足的倦容,心头又是一揪,“秦教授,是不是你也?”

    “不是的,所有的患者都被隔离了。”秦教授叹道,“不幸中的大幸吧,现在只有东州有疫情。”

    旁边的姚世年接过话说了些情况,他是这个暂命名为“恶梦病”的神经疾病的应急小组负责人之一。

    虽然现在网络上已经进行严控,但之前是有过一些讲述恶梦的帖子的,最初源头的发帖人就在东州,已经自杀身亡。这些帖子各地都有浏览纪录,不过目前只有以东州市为中心连着周边一小圈的范围出现病例。

    一个星期前第一宗病例在普通医院被报告,当时并没有引起注意,当值医生诊断是普通的精神紧张。

    直至患者越来越多,相同的症状、相同的恶梦、有医生也倒下、出现了一些怀疑与该病有关的自杀事例……

    从昨天起,东州已是进入紧急状态,暗里实行封锁了,那里的一切通讯全都受到严格管制。

    不管是看到文字、听了讲述,只要是知道了那个恶梦内容的人就有感染上的可能。

    但不是100都会发病,发病率还不清楚,与患者的灵知高低是否有着关系也暂时没有足够的数据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