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丽姬娅生了重病,生命走向尽头,在弥留之际,丽姬娅写下了一首诗歌《征服者蠕虫》。

    邓惜玫把这首诗歌完整的写出来了,诗中描述了一场名为《人》的悲剧,也正是那个邪典视频的内容:一群扮成神明的小丑演员在舞台上追逐着一团幻象,最后被突然出现的血色蠕虫吃掉。

    顾俊从这首诗中读出了一股苍然萧索,犹如在黑夜中不断奋力地前行,却看不到丝毫的希望之光。

    也许这就是丽姬娅所表达的心情。

    凡人们就像那些小丑演员,穷其一生不断追逐着世俗的虚妄,还以为自己成了神、自己掌控了自己的命运。但其实不管怎么追逐,凡人也无法获得真理,突如其来的疾病与灾难就能毁灭一切。

    正如那些因故早逝的大富翁、大明星、大人物,只是悲剧中的材料,征服者蠕虫才是主角。

    但是,死亡也会让凡人窥视到这么一个真理:死亡可以终结平凡,死亡是一种升华。

    “平凡不全是庸俗。”顾俊认真道,想起邓惜玫说过还有死亡能让她离开,她的心头是有着很多灰暗的,他鼓励道:“活着的时候有活着的好,起码还能吃点美食。”

    “丽姬娅是想活着的吧。”邓惜玫点头轻声道,眼眸中有点光亮。

    顾俊听懂她的意思,就不再多说这点,转而问她说的献祭仪式是指什么。

    “‘征服者蠕虫’应该在异世界本就有的,这虽然是丽姬娅写的诗,但它具有一种仪式力量,可以召唤征服者蠕虫到来。伴随而来的,是更多死亡的阴云。”

    顾俊给她看了丽奇斋外那条巨虫的视频影像,邓惜玫摇头说,那不是征服者蠕虫,可能只是条虫崽。

    “在我看到的幻象中……”邓惜玫偶尔也会看到幻象的,“征服者蠕虫有山峰那么高大。最开始是虫崽出现,然后豢养壮大虫崽,豢养的方式是把《人》这出悲剧上演,让人们有那样的一种心情:人生是没有意义的,人的意志是没有价值的,死亡是唯一真理。”

    顾俊听得皱起眉头,她的说法更一步证实他的推断。

    那帮邪信徒虽然倍受打击,却没有缩起来的想法,反而想通过制造混乱来挽回想要的黑暗局面。

    “你说把《人》上演出来?”他问道,“传播那个视频?还是让巨虫在路上噬人?”

    “不。”邓惜玫抿抿嘴,“丽姬娅的死亡,对仰慕她的人来说,就算不认识她,也会觉得很可惜吧。”

    “你是说……”顾俊心中隐约闪过一些可能的画面,“莱生公司想对公众人物下手?”

    死一个人或许引不起什么关注,但如果这是个名人,是个很成功、很多支持者的人……

    如果死的不只是一个名人,而是很多名人。

    “有这个可能。”邓惜玫点头道,“舞台上的演员,最光彩夺目的那些人。”

    那样的话,确实会打击到民众的信心……顾俊沉思着又问了很多问题,以什么方式下手?疾病?又是怎么和召唤仪式连系起来的?怎么就会给了那些虫崽养分?

    但邓惜玫答着也有点茫然,她了解的是这首诗歌而不是那些。

    顾俊知道这并不奇怪,他自己对异文人亦没有多清楚,对兰顿、厄运之子也了解有限。

    看着邓惜玫的面容已然发白,眼睛的神采也变淡,他知道该停下了。

    至于她懂得的心灵障壁技术、其它的异文诗歌,还有那些灵童以及她记得的其它面孔的肖像画,这些当然都很重要,不管是为保护她,还是保护这些信息,等她明天精神恢复一些再说吧。否则一个疯人可说不出什么来。

    邓惜玫现在带来的这些信息,也够他这个晚上忙的了。

    顾俊接着真的不让她说了,吃完夜宵后,她被行动人员带回去关押室,而他去行政楼做报告。

    他就按自己想定的说法跟通爷等人交待,为了加强说服力,他也有说:“阿塔尔大长老其实早有过这件事的预言,赠了我一句话说‘玫瑰带刺,但花香飘然。’以前我不明白,现在知道了。”

    “小子。”通爷回头底下逮着顾俊问,“阿塔尔到底还给你说了多少话?”

    “很多,有些是我暂时想不起来的,阿塔尔给封印住了,到了时间才会浮现出来。”

    忙完了这些,就已经是凌晨时分了。

    夜空漆黑,基地里还有很多地方灯火通明,顾俊独自一个人走在回去宿舍楼的路上,没什么睡意。

    他望着头顶上空的那片漆黑,可能吧,可能这个宇宙就是由无法理解的黑暗力量控制着,人类很平凡,不过人类也有欣赏夜空的能力呢,这样的夜色还真的不错。

    就不知道最近这种安静的夜晚,还有多少个。

    第三百零三章 一个小主播

    【晴晴丫头的直播间,观看人数:25

    粉丝:120,获赞35,关注6】

    这个小小的直播间里,一个面容甜俏的少女在唱着歌,时而挠挠脸蛋。她的歌声其实很普通,不过胜在青春活泼,也有些观众在看着。要是有观众送出礼物的时候,少女就先停下歌声感谢一句再唱。

    她是只在晚上直播的,开直播一个星期了,真实的观看人数最高时有超过50人。

    “12点了,好晚了。各位哥哥,那今天就直播到这里,明天再见。谢谢椒花先生送的福袋!我们明天再见,拜拜,晚安。”甜俏的少女笑了笑,站了起身,直播间的影像随之定格下来。

    那些观众在纷纷刷过晚安之后,观看人数就很快降下去了。

    在直播用的手机前面,田意晴呼了一口气,挠挠脸,看看直播了这个晚上有多少收入……能分到15块。

    “不错了。”她对自己说,“不直播还赚不到这15块呢。”

    在镜头之内是布置得很雅致的一个房间的一角,但在镜头之外,这其实是个村子里的小出租屋单间,十平方左右,有一个卫生间,月租三百块。她是为了试试学人做直播,才花的这三百块,不然就住工厂的宿舍了。

    已是凌晨零点了,明天还得早起去上班,手机的闹钟定好6:30响的,田意晴去卫生间匆匆地洗漱。

    她这个月刚满18岁,但两年前就没读书了,内陆小山村的孩子,没那环境。去年她离开家乡,来到这个南方的沿海小城镇,往一家首饰加工厂里找了份流水线工作,包吃住,一个月能拿二千块。

    这个小城镇没有被新军团病瘟疫侵袭,工厂前阵子只是关门了几天就又开了,只不过大家都戴上了口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