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壕俊的血流变化测量结果,符合着这种假说的局部脑活动典型表现。

    而壕俊之前脑部出血的位置是右前额叶,如果是那次的损伤和相关手术导致前额叶功能异常,这就找到病因了。

    “阿俊,现在加大刺激,你回想一下发生在那个小岛上的事情。”马教授又说道,“一旦受不了就停下,不要勉强。”

    顾俊遵从着完成了这个刺激任务,脑袋痛得他真有些快要无法忍受了,呼吸变为了喘息。

    接着是最重级别的任务,在fri机旁边的护士给了他一份文件,都是像深潜者尸体、异榕病患者等异常事物的图片。顾俊只看过了两三张,脑袋就剧痛得出现了癫痫发作前的全身肌肉不自主抽动迹象,他顿时闭上眼睛停了下来。

    而这个检查的刺激任务也就此结束,但顾俊暂时不离开检查床,让机器继续录下他平复过程的脑部血流量变化。

    另一边,马教授、沈博士他们看着电脑中的对比影像,面色都越发难看,也有点惊讶……

    当顾俊回忆创伤性场景时,血流继续加大;而当他观看应激图片时,他出现血流动力学剧变,不只是前额叶、杏仁核和海马体这三个脑区,而是全脑的血流量都发生剧增,这种生理反应比一般tsd患者应激时还要强烈得多。

    而且这样迅速的全脑充血是非常危险的,会导致血压骤增,很容易使脑内微血管破裂而引起出血。

    考虑到顾俊还有脑出血病史和开颅手术史,这个级别的应激状态对他足以致命。

    “不乐观,真的不乐观……”沈博士喃喃道,不是个悲观的人,这时却感到束手无策。

    顾俊从检查室出来后,一看到他们的神情,就知道情况不乐观了。

    当他看了那些影像结果,心头有些茫然,前额叶损伤导致的功能异常吗,这就很难治了啊……

    “咸俊。”吴时雨拍了拍他肩膀,“大半个月前你还昏迷着呢,慢慢会好的吧。”

    “嗯。”顾俊对她点点头,又向马教授道:“马教授,我想把ri、rs那些也做了,查清楚点。”

    ri是核磁共振,用在脑功能检查上属于脑形态测量学,rs则属于活体磁共振波谱测量学,都能测量海马的体积,评估海马神经元有没有丢失或损害。因为海马结构的改变是tsd患者的典型症状。

    做这两种检查都需要先打放射活性物质,也就是造影剂,之前因顾虑对他身体造成副使用不轻易使用。

    现在既是顾俊要求,又是bold-fri无法表明其海马体的结构情况,马教授和沈博士一番商量后,同意进行检查,但先让顾俊在实验室里休息了三个小时。然后护士给他打了造影剂,接着他先后完成ri和rs检查。

    ri是呈解剖图像,而rs是纪录被测个体中所有化学信号的综合,测量结果是由多条谱线的谱图。

    而顾俊的ri影像上有海马体积缩小的间接征象——他的侧脑室颞角扩大,海马头部浅沟消失。

    rs结果也表明,他的海马神经元数目有减少的信号。

    在这一天,顾俊还做了一些其它检查,比如抽血测bdnf水平(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tsd患者的bdnf水平通常低于正常人群。而现在他的bdnf水平就偏低了,与上一次体检的结果相比更是大幅下跌。

    天机局有研究数据表明高灵知人群的bdnf水平会比正常人群高,这也可能是其灵知来源。

    现在顾俊似乎不但是失去他的高灵知,而且有了tsd病理的神经内分泌特征。

    所有这些检查结果摆在一起,马教授他们都知道答案是什么……顾俊的大脑形态确实有改变了。

    “阿俊,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放松心情,不要想那么多,我们会商讨一个最适合你的治疗方案的。”沈博士装着轻松地安慰说,把顾俊三人送出了实验室。

    接着,沈博士和马教授来到旁边的会议室开远程会议,通爷、姚世年、还有局长等人,都在等着这份检查报告。

    第三百四十八章 诊断报告与治疗方案

    “情况怎么样?”

    会议室的视频一连通,通爷就迫不及待地问道,他现在人在罗斯国那边做着些goa合作工作。

    参加这场会议的都是天机局在任的高层,经过这两年的变迁,已有一批旧人被换下,一些功勋新人上台。

    “不是很好。”马教授和沈博士带来了坏消息,说了一些检查结果后,马教授又道:“考虑阿俊没有心理创伤,是大脑损伤导致的功能异常,而出现这种tsd的持续性回避症状。”

    这个结论一下,就像有什么坏事这才成了真,会议室里的空气顿时凝结起来。

    “怎么偏偏就伤着前额叶了呢……”通爷面色都气红了,姚世年喟然长叹,而其他人也又是沉重,又是难过。

    大家都不喜欢这个诊断,这可以说是最糟糕的结果。

    最好的情况是有精神侵蚀或其它异常力量作祟,那反而提供了一种机会,解决异常问题就能好过来了。

    其次是顾俊真的有心理创伤导致的tsd。

    那样就是心理导致生理的改变,生理的改变又使心理问题加重。治疗思路很清楚,一边用药物治疗缓解生理症状及改善精神症状,一边用心理治疗解决患者的创伤,乃至使用邓惜玫贡献的“心灵障壁技术”绕过创伤。如此把心理治好了,脑功能再慢慢改善回来,就可以痊愈。

    当然这是理想的情况,现有医学对于治疗tsd其实没什么好办法,还没有药物对它的各种症状群都能产生满意疗效,目前多数还是使用抗焦虑药和抗抑郁药,也就是对症治疗而已。

    所以治愈率和治疗质量都很低,tsd患者至少有13是终身不愈的,只能活在痛苦之中;有半数以上患者常伴有各种的精神障碍。tsd患者的自杀率是普通人群的6倍之多。

    但是这起码还有着治疗的方法,有着痊愈的希望。

    现在顾俊却是最坏的情况,他不是心理创伤的问题,是脑部损伤的问题。

    这种问题恰恰是最没有办法去医治的,怎么让遭受了不可逆性脑损伤的大脑恢复?这不是现在人类医学能做到的事情。正是因此,医学才把那样的脑损伤定义为“不可逆性”。

    “药物治疗方面有什么想法吗?”姚世年还是不甘心地问了句。

    “现有药物很难对他的情况产生疗效,但可以试一试。”马教授说着也是无奈。

    tsd一直是世界难题,也是天机局的难题。

    tsd四大核心症状群:侵入性症状群、持续性回避、认知和心境的负性改变、警觉性增高。

    药物治疗是为了减轻改善这些症状,好让它们别干扰到心理治疗,以及让患者尽量能保持日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