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点。”顾俊终究同意,他和于驰剩的力气真不多了,不能在尝试中就消耗干净。

    吴时雨顿时挥动两只猫爪往空中划了起来,像是在舞蹈一般,其实是在画画。

    全凭一种感觉,她之所以到了这里,开始是凭感觉画了那幅万花筒诡猫画,现在再次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又一次那样吧。随着她的挥划,周围终于荡起了光影涟漪,一圈圈,发散开去。

    顾俊、于驰也随之察觉到,这个祭坛的震动更大了点,有用,似乎真的有用……

    这时顾俊霍地望向一边,那里忽然像是出现了一幅巨大画卷,有一些画面景象在凝结起来,“你们看到吗?”

    “看到,看到……”于驰喃喃,凯齐娅·梅森也颦起眉头,显然也看到了。

    吴时雨的爪子再一挥,运用着体内力量,画像变得更加清晰可见。

    咦?但连她自己也疑惑,那好像是一个病房,有些穿着核辐射防护服的人员站在那里。

    这并不是一个二维影像,看似是平面,看着却是全息,甚至感觉自己就是身处其中,而且看得到各个细节。

    亦是因此,顾俊一下就认出来了,那人是班长,王若香!

    班长站在最前面,正跟坐在病床上的一个中年男人说着话,那是蝗化病患者吗……

    “唔……”顾俊脑袋闪过几下痛感,骤然就明白到之前在塞勒姆的地牢里,凯齐娅·梅森看着他们是什么感觉。

    他看到了,看到附在那个中年男人体内的存在,一个怪异的圆锥体生命,伊斯人。

    “于队,那是天机世界。”他沉声道,“伊斯人到了那边……”

    与此同时,吴时雨的双爪没有停顿,犹如泼墨挥毫到了点睛之时,朝着不同的方向抓动。

    在天机世界画卷的对面,出现了另一幅画卷。

    而这次是于驰认出,玄秘局的标志、玄秘局的同僚,也是他认识的人,也是病房,也有伊斯人。

    画卷不断地增多,以他们为中心点,一幅一幅,占满了周围的视野,还在增多,在交汇,在重叠。

    顾俊已是目不暇接,还不清楚前一幅画卷的意味,下一幅画卷就把目光带走。

    异变区域,无数的蝗虫,生命圈;另一个区域,不断轰炸的导弹,有一种异类生命在飞行,飞天水螅,他听到有人这么称呼……同心者小队,邓惜玫,楼筱宁……指挥中心,通爷他们……漠北市的街头,撤离……

    骤然,他看到了天机世界那边的所有情况,还有玄秘世界的情况,马萨诸塞州世界的情况。

    他们处于一种全景当中,这个事件的不同相关,都全在眼前。

    看不清楚的不是不能看得清楚,只是他们看不过来。

    但也是这突如其来的全景,让顾俊心中茫然,这种力量……由何而来……

    “王医生,你知道双盘吸虫吧。在这件事中,我们伊斯是那些吃蜗牛的鸟。”

    这个时候,顾俊听到了那个伊斯人对王若香这么说道。

    第四百五十五章 吃蜗牛的鸟

    祭坛空间内,一幅幅画卷组成的全景包围着三人一猫,像顾俊和于驰联系神秘信号时的布置。

    顾俊的心神更多地留意着天机世界的那个隔离病房,与伊斯对着话的王若香怔了怔,但他自己何尝不是。

    双盘吸虫?

    王若香确是怔了怔。

    她没有想到,自称是伊斯的患者会这么说。

    双盘吸虫是什么,蜗牛和鸟又代表着什么,她当然知道,蜗牛是第一中间宿主,鸟是第二中间宿主,双盘吸虫在蜗牛体内成长与繁衍,又由鸟把虫卵带走,传播给下一批蜗牛,完成一个生命周期。

    但是……伊斯用这个做比喻,那似乎就意味着,伊斯并不会帮助蜗牛把体内的双盘吸虫驱走或杀灭。

    指挥中心秘密通讯室那边,通爷、姚世年等人听着技术人员的同步讲解,也是疑惑。

    “你是说?”王若香望着病床上的面容平静的中年男人,“你们伊斯不会帮助我们平息这场灾难?”

    “非常遗憾,情况不是这么简单。”范老师说道,“像我之前所说,伊斯与飞天水螅的战争,是通往一个失败的未来。第一个原因是飞天水螅的意识构造是我们无法攻克的,但第二点才是主因,我们无法战胜支持飞天水螅的一个存在,蝗神。那正是蝗化病、飞蝗队信奉的存在。”

    王若香的眉头已是紧紧地皱起,心头却是在低落,再低落下去。

    她其实倾向于相信患者的这套说法,相信伊斯的存在。

    可是,这样一个强大的种族,一个掌握着超越时间、意识交换等技术的种族,也无法战胜蝗神吗?

    这一股低落与惊疑,也在指挥中心秘密通讯室等地弥漫而起,还在刚刚的前一瞬,他们还隐隐受了振奋,以为得到强大的强力,以为伊斯可以帮助他们翻盘。

    “你刚才说,我们是朋友?”王若香闷声问道。

    在她身后的那几个旧印人员,都提高着警戒,这个家伙是不是邪信徒的附身,就为了戏弄他们……

    “是朋友。”范老师说道,“我明白你们现在的困惑,还请听我说完。在原来的未来,伊斯会被飞天水螅击败,但是把伊斯完全毁灭的正是蝗化病。这个病到了后期,患者并不只是身体转化为寄生虫,连意识也无法逃离,并会受影响而成为蝗神的信奉者。所以意识要离开必须得快,一旦头部开始有寄生虫,就没法再做什么了。”

    王若香听着,想过了那些患者的疯狂症状,还有那句话……

    风暴已至,蝇虫应当随风,死水已临,蜉蝣应当逐流。

    “所以我们逃到了更远的未来。但时空是个非常复杂的事情。这种逃亡不是没有代价的,我们从此失去了真正的自由,因为我们欠着时空一笔账,我们还欠着蝗神一份祭品,那就是我们自己。”

    “我们既要隐藏自己的时空位置,不被蝗神所注意,逃着我们的灭顶之灾;但我们也要偿还欠下的账、欠下的祭品,否则蝗神就会把目光对准我们。它不是不知道事情的全部,只是不注意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