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叫负选择。

    但是,一个突变基因是正选择或负选择,不是绝对的,而是视乎所处环境而定。

    edar370a是大多数东亚人的特有基因,作用之一是导致人体的汗腺密度比其他人种要高15,特别容易出汗;另一点是导致头发更密、更直,没有那种天然卷曲。

    因为这个变异在远古时有着与环境适应的生存优势,它是正选择。

    可是如果把edar370a放到一个长年酷热的沙漠环境,它就是负选择。

    因为容易出汗就意味着身体的水分会流失得更快更多,在水源缺乏的地方,不容易出汗才是正选择。

    在小冰河时期,糖尿病致病基因是正选择,因为高血糖有抗冻的效应,从而得到更大的生存机会,要知道小冰河时期的人均寿命可比因为糖尿病而死的人均寿命短得多。

    而在当代,这个基因就是负选择。假如突然全球冰封,这个基因又会成了正选择。

    所以,突变基因本身没有正负之分,是环境决定了正负,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

    而环境是一直在变动当中的,因此一个族群的基因要有多样性。

    哪怕是一些似乎无用、有害的基因,也依然伴随着人类。它们也许曾经就是最上等的生存策略,又或许哪一天,突然就变成了最上等的策略。

    不总是选择正选择遗传下去,没有特别有利也没有特别失利,就是平衡选择。

    正选择,负选择,平局

    现在是以什么来决定?全球各个环境都有,是这个时代吗,黑暗力量活跃到了一个新高峰的时代……

    顾俊注意到,保育室的这五个异常婴儿里面,那两个平局婴儿安静地睡着。

    那个正选择婴儿,已经睁开一双乌漆漆的大眼睛,转来看去,似是好奇的看着这个世界。

    而两个负选择婴儿,都在哭个不停,似乎很不舒服。

    这时候,王若香提醒道:“许秋月好像在睁眼……”

    顾俊也看到了,这个名叫许秋月的负选择宝宝的眼睛正在睁动。新生儿开眼时间因人而异,从一出生到一周都有。

    不知道为什么,他望着那两道皱巴的眼缝,心里涌起了慌张。

    突然,小女婴在哭泣中睁开了眼睛。

    那双新生的眼睛里面,全是眼白,没有瞳孔。

    也就是没有晶状体,全是玻璃体,全是玻璃体……

    负选择。

    第五百零七章 人人生而不平等

    许秋月这个新生儿的眼睛,确实没有晶状体,也没有虹膜与瞳孔,看着是一片清澈的空白。

    还不知道她哪个基因,或哪些基因发生了突变,才导致这样的变异。

    也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其它的变异。

    她并不是过往那种显见的受到黑暗力量的侵蚀,而是,她的基因就这样,她是个负选择。

    这样的眼睛是不具有正常视力的。不过她有角膜,眼底检查的结果也表明她有视网膜和视觉神经。理论上她可以看到模糊的光影,什么都变得很大很朦胧,永远看不清楚,以这样的眼睛结构不可能看得清楚。

    没有正常视力,如果是生长在恶劣的原始环境,几乎必定会被淘汰,大概率活不到成年。

    即使是在当今的世代,即使没有这种种的灾变,她的人生也会比正常人多无数困难。

    现在这家医院中的另一个负选择婴儿,还没表现出明显可观察的变异。

    “不可能是出生时才发生的突变,这样的突变是在胎儿发育阶段就出现的,甚至早在胚胎发育阶段……”

    顾俊沉吟着走在走廊中,两边待产病房传出着临盆孕妇们的痛叫声,这让他的头绪越发凌乱。

    走过的家属们虽然奇怪他们这伙人的到来,但还不知道发生了这个事情,不知道厄运随时可能降到自己头上。

    这个时候,有一位临盆孕妇可以生了。许秋月的母亲和这位孕妇曾经在同一病房里待产,这位李姓孕妇待产已有两天了,一直痛得大呼小叫,此时躺在移动病床上,由她丈夫、母亲等人陪伴着一同前往产房。

    顾俊和蔡子轩、王若香等人当下也一起走去。

    有些异常情况只有在事发现场才能察觉到,他们必须亲自目睹一次异常婴儿的出生。

    正选择,负选择,平局,都要经历……而且不只是一次。这样才可能发现点线索,打破局面……

    为免引起家属的恐慌,他们已经换了普通的无菌防护服,不带天机局标志。

    这次灾变还要做详尽的检验和流行病学调查,才能判断是否具有传染性。

    但很可能检验不过来,全球每天数十万新生儿,遍布各个地方,有些婴儿根本不在医院出生,有些婴儿生来就是在灰色的家庭。而且孕妇要怀胎十月,婴儿成长也需要时间,有些变异不是即时就会有所表现的,有可能到几岁、十几岁才会表现……

    如果有哪个婴儿是带着蝗化病基因来到这个世界……只要想一想这种可能,天机高层们就头痛欲裂。

    浓烈的血腥异味好像能穿透防护服,让站在产床不远处的顾俊几人呼吸变得艰难。

    负责接生的医护团队也是大华天机局派过来的,正全力为这位孕妇接生。

    孕妇的痛苦叫喊越来越狂乱,但也有着一股坚韧,婴儿就这样降生了,没有哭。

    顾俊心头突起,望着接产医生周医生手中的那团婴儿,裂痛的脑袋一闪,好像听到有谁已经在说“负选择”。然后那个婴儿才发出了声音:“……负选择……”顾俊霍地转头望向产房的一个角落,那里却是空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