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门口推开门,看向几位疑惑的行动人员,“各位好,听着,有急事,我要打给通爷。”

    当值的看守队长是一个叫陈峰的中年男人,回答道:“吴小姐,你知道规定的,我们无权为你联络外界。”

    “好吧,那我自己来。”吴时雨径直要往外面走去,他们顿时要拦住她,陈峰肃然急道:“局里有规矩……”

    吴时雨可不管了,“让开,都让开!我用咒术你们是拦不住的,回头仲裁部把我炒掉拉倒,我回家画画去,我早就想退休了。”她强行突破出去,他们果然不敢动手制服她,只是围在旁边。

    “吴小姐……”陈峰急道,“别让我们难做。”

    “不好意思,你们不知道,真出事了!我要救人……”

    说话的同时,吴时雨心脏更加难受,看看阴云密布的天空,隐约听到的那些叫喊声更杂乱、更痛苦……

    真不能晚了,她生怕晚了,会有什么不可挽回的结果。

    还不待她继续怎么样冲出去,猛地一下子,伴随着全身剧烈的痛楚,她终于听清楚了顾俊的声音。

    “现在,你们觉得,我有特殊性吗……你们觉得,如果我选择掌握力量,会不会直到今天之前都没有机会……你们觉得,这是关于钱,关于信任,还是关于权力……可悲,可悲……”

    别说走动了,吴时雨几乎趔趄的摔倒地上,然后她由着往地面坐下,额头冒出冷汗,她从来没从咸俊那里感受到这样的暗淡……手术刀的界限已被模糊,手术刀是拿来救人的,但手术刀也可以杀人……

    顾俊的声音突然一下猛烈如风暴,“你们什么都不了解,又怎么能正确评估我!”

    风暴扭曲了界线,风暴把吴时雨卷走,卷进另一个维度。

    极痛的冲击中,她好像看到了顾俊,站在一个空旷荒凉的地方,像是他说的那个评审室……

    在他的周围,有很多人,有人重重地捂住脑袋,有人倒在了地上,有人浑身剧烈地抽搐,枪支掉落在地上,有一个跌倒的行动人员想拾起一把枪,但被一只脚有力地踩住了,是顾俊的脚……

    上百个的评审员,分布在评审室的周围,门口那里也有,上层周围也有,全部都像陷入着痛苦带来的疯狂。

    还有外面的守卫人员,还有指挥台那边的调度人员,几乎全部人,都被冲击得七零八落,举步为艰。

    他们中有一些人,满脸涨红到青紫色,嘴唇发绀,显然已是难以呼吸,心率也出着问题……

    他们与死亡之间的距离,已经不剩多少了。

    这时候,顾俊右手扼住那个行动人员的脖子,用异常之大的力气,将其提起,那人的面色由红发黑。

    死亡,死亡,死亡……

    顾俊那双眼睛充满了怪异的血丝,却依然有着一点旧昔的神采。

    “咸俊……”吴时雨艰难呼喊,看得出他在挣扎着,一步光明,一步黑暗。

    他自己,早有预感了吧。

    元宵节那天晚上,能量几乎耗尽之前,他说:“咸雨,如果这次我发疯了,你要拉住我,给我希望……”

    那时候的他,是真诚的,期愿的,求助的,像一个溺水的人。

    “好。”吴时雨当时是这么答应的。

    她虽然做人随缘,但答应了的事情,就要去做……

    那道身影正在摇曳不定,吴时雨使尽着自己的精神力,没说什么话语,只是像元宵晚上那样,用连系本身去呼唤。

    她在呼唤,那股黑暗力量在涌袭过来,让她呼吸不了,面目发红,好像是她自己被扼住了喉咙……

    评审室里混乱的叫喊声,全都已经越发虚弱,有一些人员似是没了声息……这场精神冲击风暴,在掘着坟墓。

    然而,正当风暴要把他们所有人卷得粉身碎骨的时候,风暴停滞住了。

    顾俊突然松开了手上扼杀着的那个行动人员,将其摔回地上,他自己一步步慢慢地走出了评审室,走出了这栋大楼,走出了十二天的困锁。在大楼外面,同样无人能阻止他。

    他的嘴唇动了动。

    呼隆的声响,如此轻而易举的,一团黑影从他脚下翻腾而出,凝成了一只巨大的拜亚基。

    顾俊翻身上去,拜亚基展开残破的双翼,拍动,飞向远方。

    而在他身后的这栋大楼,那些人从戛然而止的异域幻象中惊醒,喘息未定。

    戛然而止的还有吴时雨的连系,她睁目望着远空,都在同一片天空之下,却没有被阳光同样地眷顾……

    第六百二十章 阿喀琉斯之踵

    【只要咳血病出现在一个城市,不出数月,甚至数天,那里的人就会纷纷死去。他们或躺在家中,直至发臭也无人前来收尸;或暴尸街头,任由寒风将其风干。最后苟延活着逃离的人,若还会费力气放上一把大火,让整个城市陷入熊熊烈焰之中,把遍地的尸骨、残骸全部烧尽,就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我黄国通只有一个意见:我们尽一切办法,必须把顾俊争取回来!”

    “国通,你不要说得好像顾俊什么过错都没有,好像全是别人的责任。顾俊做的这算是什么?在新约克那个慈善晚宴的事情,还能说他一时情绪激动,没有考虑清楚。这次呢?理性监测石破了,你告诉我那意味着什么?几乎把评审楼所有人杀死,这都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把顾俊逼成这样,不就是你们的责任吗?不就是你们想要的结果吗?把一头老虎惹毛了,看它会不会伤人,它咆哮了一通,就是这么回事。顾俊可以把他们都杀死的情况下,有真的杀死一个人吗?这就已经说明他这个人还可以争取。”

    “你们都冷静点,今天这会议不是让大家吵架的。”

    “有一些事情就是要在极致状态才会暴露。高层设这次全面评审的用意,已经被证实了。顾俊确实是具有特殊性的,他那天展现出来的力量,已经远远超越了我们的体系,甚至是他带来的新体系。凡人要拥有那样的力量,必须要向力量之源作出巨大的牺牲,可是再怎么牺牲也有一个极限,而顾俊已经超过极限了。”

    “国通,这的确是个问题。就我个人而言,我愿意相信顾俊是好的,但问题在于可能连顾俊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是什么,不清楚他自己存在的作用。”

    “是不清楚,他不清楚,我们也不清楚。但顾俊的的确确起着关键作用,多次挽救了我们这个世界。好了,现在把他搞成这样,我们现阶段靠谁去抵抗黑暗?这个事情传开去,多少人心灰意冷!”

    “你不要说得那么绝对,你是管咒术部的,指挥过多次前线工作,难道还不明白一个道理?我们能获知的信息很有限,但黑暗力量狡猾多端,它们说什么,难道我们就要信什么吗?事情的表象就一定是真相吗?也许灭世根本从来都不是敌人的目的,也许敌人从来都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灭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