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想要什么,我们会提供一切尽可能的帮助。”阿齐兹这么说,“其他客人到了我们基地那边。”

    楼筱宁继续担任队长,而李振景是副队长,他们带领前线事务,后勤由总部指挥中心那边安排。

    “我们也先去基地那边吧。”楼筱宁回答阿齐兹说,“开个会议,大家谈一谈,弄个合作方案出来。”

    goa、wo成立以来,虽然一直互有合作,但上次这么大规模地一起在同一个地方调查探险,还是异鳞病的时候在大衮岛。那一次,因为前期的混乱、各怀鬼胎,造成了很大的无谓牺牲,严重打击士气,并助长了敌人的力量。

    这样的事情不能再发生了,他们前线必须有一个统一的调度。

    这里恐怕比大衮岛更要凶险,大家面对着的不是残败的莱生会,是仍然诡谲的小公羊教团,其背后的黑山羊力量,“小公羊之神”,又都要比大衮力量活跃。

    而且,顾俊不在了。

    那个安全局基地位于开罗的西面,与胡夫金字塔是同一个方向。

    不知道是不是正因为这样,行驶在沙漠道路中的车队越往西面驶去,迎来的压力越大。

    载着咒术部众人和玄秘局几人的这一辆装甲车,也因此有点沉寂。

    “石化病……”孔雀有点低落的感慨。

    从小听说这个疾病,还以为患者真的是变成一块石头,但谁能说现在的情况不是呢。之前以为已经改变了历史,现在历史却似乎还是回来了:天机英雄死了,希望女神消失了,天机乱,石化病……

    旁边的墨青、冯佩倩、邓惜玫等人也默然着,看着车窗外面的沙漠。

    从漠北到大华,又到这里开罗,一路马不停蹄,颇多疲惫。

    不过这时,邓惜玫忽然轻声说:“流沙快还是洪水快?”

    她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询问别人。周围众人纷纷望去,楼筱宁有点惊喜,邓惜玫是现在他们中灵知最高、天赋最好的人,不是每个人都有触发出幻象的能力,但邓惜玫是一个。

    之前还在大华总部时,邓惜玫就看过目前所有的线索资料,又与一些异国的石化患者有过视频连线,她当时就隐有感觉,只是说朦朦胧胧差着点什么,现在似乎……

    流沙和洪水,两者都危险,想来应该是洪水快。

    如果落入洪水中,当即就被冲走;落入流沙中的话,则可以慢慢地沉没。

    “石化病患者的第二阶段,体内出现水流异感,像洪水一样。”邓惜玫又说,颦着眉:“刚才我看着外面沙漠,好像看到了一点幻象,沙漠上的一个古代城市,有很多石化患者,但他们体内的异感,是流沙,不是洪水,他们的病情发展速度好像很慢,不像现在这么迅速……”

    众人闻言疑惑,一时想不清这个情况意味着什么。

    “我想,有可能,这个石化病……”邓惜玫想着说道,“敌人出于某种原因,改变了它,把流沙变为洪水。”

    第六百八十六章 流沙型,洪水型

    流沙,变为了洪水?

    车队在沙漠上行进,邓惜玫带来的新线索让众人思索起来。

    “惜玫你是说石化病在古埃及就出现过……”楼筱宁还在整理,“现在又出现了,第二阶段症状不一样,整体的病情发展速度也更快了。是因为古埃及那次没成功吧?不然现在的世界应该是黑山羊世界。”

    上次没成功,这次就改了方式,这在逻辑上说得通。

    王若香沉吟着道:“以流行病学来说,突发急性传染病、慢性传染病、慢性非传染性疾病,从预防措施、应急机制,对它们的管理方式都是不同的,因为它们本身的流行强度就不同。

    而且即使都是突发急性传染病,也有级别上的不一样。

    像埃博拉病毒,非常可怕,但它致死速度过快、缺乏更多传播途径等的本身特点就限制了它的传播,所以就算有过地区暴发,都没有形成世界性大流行。而石化病,因为传播途径的多样性和不可控,患者像洪水一样发病,整个疫情都像洪水那样,一下子就全球暴发,疫区和疫区之间可以完全没有接触史,这就比埃博拉病毒可怕。

    如果是流沙那样,有没有可能是慢性病?像进行性肌肉骨化症患者,从小发病,但中位生存期是40岁。

    大家试想一下,如果石化病是像风湿性关节炎的发展速度,患者一开始甚至都不会知道,只是感觉有些关节有点慢性酸痛,一段时间后,这样的隐藏患者越来越多——要知道患有各种慢性病的人是数以亿计的,占着人口中很大一部分的比例,几乎没有人是完全‘健康’的——这些石化病患者日积月累,终于因为病情加重暴露出来,那时候都已经丧失劳动能力,需要消耗大量医疗资源和社会资源……”

    说到这,王若香顿了顿,叹道:“流沙型石化病,洪水型石化病,都可怕,都很难应对,但慢性病和急性病是不同的方式,一种是耗死,一种是暴毙。”

    “我感觉……”这时候邓惜玫又说,听了这些,对刚才的幻象碎片有了更多感受,话声依然很轻:“我看到的那些流沙型患者,他们就像木乃伊,是毫无活力的,他们不但不消耗仪式能量,还在产生能量。

    而异鳞病的时候,莱生会的人借用大衮的力量,呼唤征服者蠕虫到世间,每一个异鳞患者都消耗着仪式的能量。洪水型患者就是这样,虽然他们数量越多,洪流越大,那似乎只是因为背后的仪式完成度更大而已,他们是只消耗而不产生能量的,因为他们在挣扎反抗,精神还没石化,是洪流的源头卷走了他们。”

    “这个分别很大啊。”楼筱宁左眼一瞪,意识到这个分别很重要。

    王若香、蛋叔他们也顿时想得更多了。

    流沙型石化病,是慢慢地吞蚀,越多患者,仪式越坚不可破。

    洪水型石化病,就是一场洪流,而洪流由仪式呼唤。越多患者,仪式力量消耗越大。不攻自破?耗尽对方能量之前,这个世界要付出多少人命?真的有耗尽的可能么?当那个血色金字塔建成,又会有怎样的变化?

    只不过,如果敌人搞的是流沙型石化病,一个不断增强的仪式总似乎更难对付。

    如果存在着选择,为什么对方选择了洪水型?

    “那些狗东西要不搞不出来,要不就是等不及了。”楼筱宁啐了一口道。

    这是一种简单粗暴的猜测,众人都感觉没有这么简单。

    “不对,我们的敌人有足够的耐心……”常千航摇头沙声道,“孙伦教授、刘杰成教授、张彰教授……做考古的人没有耐心是做不到他们那个高度的。小公羊教团,是一群极能忍耐、极有计划的人……”

    常千航的面色非常差,从踏上这片埃及之地起,枯瘦的面容更似骷髅,“如果这些人有得选择,他们一定会选择流沙型石化病。对于考古的人,几十年、一百年都算不上什么,几千年也不算漫长……”

    另一边,冯佩倩黯然地叹了一口气,这样的话她好像听过。

    小旭也认同常千航这个说法,“现在已知身份的那些小公羊教团成员的平均年龄是76岁。”

    “会不会就是因为他们快死了,所以才等不及?”楼筱宁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