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严重了。”杨鑫鑫顿时一拍额头,“这个宝藏不好拿,也是,如果好拿的话,这里早就被掏空了吧。”

    陈家华、周浩睿都因而更有点凝重,但邓惜玫信心不变:“那就让它考验,我相信光明生命女神,我也相信顾俊。”

    寒风吹过,卷来地面的泥尘,也卷来了残腐的落叶,可是有落叶就意味有树木,有树木就有一个生态系统。

    这里并不是一个废墟,任何的废墟都可以是另一些生物的家园,即使是在阴暗的角落,也有朝阳的生机。

    邓惜玫带着这样的心绪,再度抬起了右手掌,往前方一步开外的石板门按去,就按在生命女神标志的一部分上。

    众人心中生起紧张,突然就见到那道大门发出淡淡的光亮,有巨石缓缓转动发出的声响从前方传来。

    这座巨大建筑的大门正在开启……

    只是,似乎还不够力量,声响停住了,淡光也没有变得更亮,门上的生命女神标志上方有一大半都半暗半亮的。

    如果此时开门的是顾俊,也许能一举成功,但邓惜玫毕竟不是医生,她的双眉已在皱起,精神力在急速流逝。

    “你们也来。”她说道,“我感觉可以合力打开,一接触它,就是一片光怪陆离……”

    她说不了更多的话语,再分神就只会让那点光亮也黯淡下去,巨石已压在了她的肩上。

    四人抓紧去帮忙,留着周浩睿和杨鑫鑫继续警戒周围,陈家华和王若香这两个学医的人上前接触大门助力。

    王若香一手提着重重的解剖锯,另一手刚按在门上,顿时之间,果然一片光怪陆离汹涌进她的脑海。

    这一下子冲击得她就有些头痛欲裂,周围的景象旋转起来,不再是破败之景,很多的人影走动,谈笑声传来,是卡洛普学院那些美好的往昔……但骤然,火海幻象,还有别的……哀嚎,痛哭,惨叫……

    好像在把她带去地狱,带去灾难爆发的街头,带回去那个集中收治点,让她再次站在那些异人症病人面前……

    第七百六十三章 希波克拉底誓言

    周浩睿看着前方那道大门上的生命女神标志全然亮了起来,像是满盈的月亮。

    在按着大门的三人神情各异,邓惜玫的面容最平静,陈家华虽然皱着眉头但也很坚定,他右手腕上的乌鸦印记亦在发亮;可是王若香的面色似乎有点痛苦……

    杨鑫鑫也注意到了,向周浩睿打了下眼色,要不要做点什么?

    “不,继续等着。”周浩睿没有说出声打扰凝神着的三人,只是摇摇头表示这个意思。

    眼前的这场考验,只能依靠三人自己撑过去。

    这道大门很可能有自己的一套判定,那不是由卡洛普学院或者哪个异文人制定的,是大门本身,是其源泉力量。只有得到它认同的文明才行,如果不是这样,生命意志同盟也能进去。

    “你不觉得这里更冷了吗?”杨鑫鑫小声问,周围微有震晃,那是寒风吹动?还是空间涟漪?

    周浩睿也有危机四伏的感觉,点点头,“小心点。”

    “你觉得这么多年来,有多少人——或者说有多少个文明曾经走进过这道大门?”杨鑫鑫又说,“里面是个宝藏啊,如果是我,就算自己打不开,我肯定也要守一守,等别人打开了,再跳出来……”

    如果是光明力量才能打开这道大门,那有没有黑暗力量一直潜伏在这周围呢?

    与此同时,王若香的面色越发苍白难看,她正处于怎么样的精神世界就只有她自己知道。

    重重的声音在她脑海翻腾,像是大门发出的声音,又像是她自己的声音:

    你说你是医生,你要治病救人,要救治这个世界……哪怕为此要付出一切。

    这就是你认为的崇高吗?

    在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崇高了呢?真的是这样吗……

    为什么不面对自己呢?你是个正选择,你以前从来甚少关心那些不起眼的群体;你事事争强好胜,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优秀,优秀的人站在更高的位置,难道你不是这样想的吗……你并没有那么理想主义,你很聪明,你只是知道,有时候理想主义是更好的选择……

    但有些时候,不是。

    你很早就了解到一种说法,做医生不能往医患之间投入太多感情——最好一点感情都不要投入,这只不过也是一份工作,否则做医生的会心力交瘁,不断被病人的伤痛缠绕着……何况,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么多的感情……

    你没有忘记那次到医院找师姐吃饭的事情,你没有。

    “那次……”王若香头痛欲裂,有一些纷乱的记忆画面在脑海恍现,那是在东大附属医院的超声科。

    她那天顺路去找一个师姐吃饭,中午12点半,刚开完会的师姐和一位同事匆匆回到超声科,因为还有一个病人等着做多普勒超声检查……那病人是前一天就和前台预约好的,但前台沟通不够,病人以为非得上午做,师姐以为病人非要上午做,为什么不能等到下午呢,为什么都已经大中午的了,还把她们叫回来非要做了不可……

    她们还没吃饭呢,做完检查再吃个饭,这天就没法午睡了。

    王若香跟着看到那是个行动不便的病人,由两位家属带着,他们在超声科的候诊厅等了一个上午,态度平和。

    不过,师姐和她那位同事都很生气,在检查室里,她们几乎是质问病人为什么非要那么不识趣?病人好言解释了,说大家互相理解吧。师姐几乎爆发,理解什么?大中午叫她回来做检查,理解什么?病人没再说话,只是让她们帮忙做完吧。她们一边做,一边冷脸地聊着话,说这种情况不可理喻,说这天不能午睡了,好像病人和家属不存在。

    当时,王若香想要说点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她退出了检查室,以保护病人隐私的因由……

    她知道那是怎么回事,她明明知道,错不在病人那方,那也绝对不是一伙无理取闹的患者和家属,他们的眼神中有着期盼与信任,更不愿与医生起什么冲突。是师姐一方过分强势,甚至……故意用言语去羞辱病人,去发泄自己的闷气……东大附属医院不是那么容易进去的,尤其是在超声科那种工作时间稳定、工作量少而又待遇好的地方……师姐的父亲是青大附属二院的肿瘤科主任……东州二院的超声科,则有东大附属医院科室主任的女儿就职……

    这些人,在他们当中其实很多人根本没多少同理心。

    身上的白大褂,没什么神圣,却支撑着他们身居高位。

    而她……她没有为那位病人说话。

    你为什么不说话?因为你想着要与师姐打好关系,这层关系对于你毕业后谋求留在东大附属医院有帮助……因为你知道,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没什么公正;那天之后的午饭,你不还是与师姐她们谈笑风生吗……

    你觉得自己有没有在哪个时候,点头同意了师姐对那位病人的指责?你还记得吗?

    王若香好像看到了那个年轻的病人躺在检查床上,保持平静地望着师姐,也望着她,念起了希波克拉底誓言:“作为一名医疗工作者,我正式宣誓,把我的一生奉献给人类;我将首先考虑病人的健康和幸福;我将尊重病人的自主权和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