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觉得手中一空,那种满足感登时空落落的了,本就漆黑的眼蓦然染上猩红。

    袁堔猛地抬头,本是闲适自信的气势骤然升腾。

    他满目仇怨与暴虐。

    空中忽然出现一个白袍男子,一头银色长发随风摆动,他单臂扛着袁奕典,身后九条尾巴摇曳。

    “袁清!!”袁堔眼底迸射了深沉的恨意:“把他还我!”

    舍弃他,现在还想抢夺他的宝贝吗?!

    凭什么!

    袁清瞥了眼面颊红扑扑的袁奕典,眉头一挑:“啧,睡的像只猪。”

    “吼!吼吼吼!!”

    远处某只大老虎怒吼出声,冰冷的目瞪过来。

    袁清环视一圈,嘴角勾了起来,“嗯,我家小不点竟然弄出这么大阵仗?”

    他抬头瞧了瞧袁堔,两人分明同样相貌,可一个阴郁,一个平淡风情,仿佛没将世人放在眼里。

    戳了戳袁奕典的脸,袁清轻笑一声:“你倒是会招惹个麻烦。”

    想了想,他轻咳一声。

    也可以说,是他造下的孽,但这种结果并非他想要的。

    这实际是他那个世界对他的惩罚吧。他不就是个救了个小野草么。

    “袁堔,既然你已经独立了,为什么不放下过去。你并不是任何人的附庸了。”

    也没必要抱着他的过去,并为此产生了执念。

    袁堔讽刺:“你别说笑了,我本质就是如此,反倒是你,能这么平静。”

    袁清耸了耸肩:“行吧,你说是就是。”

    袁堔:“…………”

    好气,但吵不下去了。

    袁清黑瞳刹那出现一丝银光,讶异的瞥一眼渡劫的大老虎:“这只小不点,不属于你。”

    袁堔愤怒:“属于你吗?!不争取怎么知道做不到!”

    “当年小野草不就是……”

    “所以才会出现我们这种情况,这是天罚。”袁清叹了口气。

    他千方百计救了本该死亡的小野草,自然被天地不容,最终渡劫也出现了意外。

    每一个人都有好坏,但并非非白即黑,可他如今很可笑的。

    大概就是这样吧。一心向善和一心向恶。

    “我想你应该最清楚,天意不是你我能左右的,如果触及底线,最终只会越来越糟。”

    他如今已经变成两半了,算是两个独立个体。

    对方坏透了,可他也不想另一个自己再次遭受天罚。

    袁堔咬紧了牙齿:“我只想要他!”

    “不行!没看到那边的黑老虎么?他是天的宠儿,小野草大概是老天给他准备的媳妇。”

    说着袁清还有种自己好不容易养大的崽被猪拱了的复杂不爽感。

    袁堔:“…………”

    袁堔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我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带走小野草。”

    属于他的宝贝,不可以被别人碰触。

    他不管这份情是源于亲情,还是从老猫身上继承,亦或是变异成执念。

    他都要得到。

    沐琉早在袁清出现就震惊当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位竟然醒过来了。

    他呆呆地望着这位他们种族的守护神。

    又茫然地看看守护神怀中的弟弟,沐琉蓦然有种弟弟似乎太厉害的自豪感与无语。

    行吧,叫能一手定乾坤的守护神护着,他弟弟稳了。

    袁堔目光中的猩红渐重,袁清表情也凝重了:“这是不对的,苦海无边……”

    “去你的苦海无边!我不出家只要他!”袁堔怒骂。

    袁清:“…………”

    最后一道闪电砸下来,浑身疼到麻木的大老虎望着消散的雷云,恍恍惚惚的喘着粗气。

    他,他活下来了么,小植人呢?!

    他刚刚看到他被一个人抢走了,不,可他结过婚亲过嘴嘴的小植人……

    不能被抢走,一想到这个,大老虎就无法冷静。

    他勉强站起来,全身没了知觉,一身皮毛早就秃了一块又一块,他舔了舔爪子,冲上了天。

    几乎用尽全身力气,蔺景枭冲向了袁清,放下他的小植人!

    袁清:“…………”

    这幅拼命的样子和对面那只半身如此同款。

    他家崽儿这么受疯子欢迎么?

    丝毫没有一丝觉悟的袁清默默的想,轻松躲过大老虎凌厉的攻击:“小老虎,你媳妇在这儿。”

    眼看这只老虎要厥过去,袁清戳了戳袁奕典的脸,拎起他的手:“他唇红齿白,四肢健全。”

    不用担心。

    “吼!”然而袁清的动作却叫蔺景枭双眼也红了。

    袁清:“…………”

    恋爱脑要不得,说起来,他怎么也算大老虎的岳父了吧,找打的吧!

    *********

    袁奕典醒过来是在两个小时后,他正躺在熟悉的巨床上,一边是几个人。

    见到袁堔,袁奕典瞳孔骤缩,腾的坐起来:“我这么信你,你竟然,你究竟是……”

    袁清伸出一根指头,轻飘飘地将人推倒:“乖孩子要老实点。”

    袁奕典呆了呆,嘴巴张了张。

    “啧,你可真是光长个子不长脑子,笨死你算了。”袁清轻笑出来,拄着腮:“小不点,你变成人形,也这么一点大,真叫人惊讶。”

    袁奕典:“…………”

    这对话是不是有些熟悉,懵懵哒盯着袁清。

    握住他长发扯了扯,袁奕典蓦然瞪大了眼:“你,老猫?!”

    “笨死了。当然是我,你可真叫人操心,要不是我你就被我二号抢回去当压寨夫人了。”

    袁奕典满目惊恐。画满太可怕了。

    同时,他有太多疑惑了。

    “嗯,这事儿说来话长……”袁清轻笑一声:“所以就不说了。”

    袁奕典:“…………”

    他环视一圈,沐琉很激动,握住他的手,“弟弟你醒了就好!”

    袁奕典点了点头,他只是被砸晕吧。

    这像是生离死别。

    猛然想起什么,袁奕典惶恐地再次坐起来:“大老虎呢?我家大老虎呢?”

    “你果然惦记你的狗。”袁清不爽,指了指一直藏在洗漱间只敢冒出颗虎脑袋的老虎。

    袁奕典一怔,惊喜的跳起来,带着哭腔就要扑过去:“殿下!你还活着!”

    “嗷呜!嗷呜!”大老虎激动,往外冒了一点,想到什么又慌乱地哧溜缩了回去。

    刚伸出的手僵住,袁奕典目瞪口呆:“??”

    他家大老虎怎么了?

    袁清差点笑出来,啧了一声:“就你家狗变丑了呢。”

    袁奕典瞥了他一眼又一眼。

    袁堔的尖锐还清晰在他脑海里,老猫这是……

    “总之,我只能说那不是我的本意。这件事情小孩子还是不要多问了,去看看你家自闭老虎吧。”

    袁清双目深深,扭头看了眼沐琉。

    沐琉点点头,表示明白。

    这事儿这么复杂,他家弟弟还是安心幸福的生活就好。

    其余烦恼交给他这个大哥吧。

    不过那个尊主真的很强,若非这位醒过来,也许他真的抢走了弟弟。

    袁奕典蹦跶下床,往洗漱间跑去。

    “嗷嗷呜呜嗷呜嗷呜呜……”大老虎的叫声焦急且虚弱,似乎是弱弱小小的抗议。

    听到这急促的叫声,袁奕典更担心了,一把拉开洗浴室。

    然后他就见到了斑秃的大老虎。

    袁奕典:“…………”

    袁奕典:“??”

    渡劫后,他没在意天地馈赠,反倒是对袁清大打出手,最终听到他承认了自己小植人丈夫的身份,一时不察,被袁堔狠狠凿了一下。然后他就与袁清将袁堔打跑了。

    看上去轻松,实际他几次濒临死亡,若非袁清护着,他也许彻底秃了。可最后那袁堔也不知做了什么,伤他一下后,他的毛毛脱落的一块一块。

    世界馈赠也在此刻消失殆尽,蔺景枭就傻了眼,他秃了。

    且能量吸收的太多,暂时变不回去了。

    大老虎盯着自己的毛毛,伤心地自闭了。

    他家小植人喜欢他的毛,可他现在连蓬松繁密的毛都没有了。

    可能被舍弃,被讨厌。

    大老虎越想越难过,又止不住担心小植人,便躲在洗漱间伸着脑袋瞅。

    看一会,就委屈巴巴地低头看看自己,舔一舔自己没毛的地方,妄图能以此刺激长出毛来。

    舔了舔胸前的毛,小植人最喜欢闻他这里的毛,现在少了很多。

    估计以后不会被爱抚,被捧在手心喜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