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也生活地非常单调,除了和赵温香出去看了场电影,似乎生活中只剩下吃饭学习睡觉。

    白南楠自己都感动了。

    每天洗漱后盯着房里的全身镜,瞅着自己的脸非常欣慰。

    ——白南楠,你可真是太努力了。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竟然有这么大的学习潜力。

    思绪回笼,察觉到自己走神了,白南楠把试卷妥善放了回去,本想继续写作业,却不知不觉走到了窗边。

    窗帘本就是开的,不需要拉开就能窥见外面。此时才过正午,天空明亮柔和。

    东满市处在偏南的位置,冬天很少下过雪,有时走在街上,遇见天空飘散而下的小小雪籽都是稀奇。

    但不下雪并不代表不冷,东满的冷是湿冷。不需要大风将冷气从衣服空隙处送进去,就能直接穿透厚实的棉衣,浸地人直发抖。

    白南楠拉开玻璃窗,凉气入境,头脑被寒意激地清醒了一瞬。也就是这一瞬,她的目光被街上两个人影吸引了过去。

    她妈穿着黑色的大衣,外面是扎眼的红披肩,正站在街上和年轻的男人说话。

    看那想谈甚欢的模样,似乎还说了挺久的。

    白南楠眼睛划过他的轮廓,描绘着他的眉眼。不知是不是冬天穿的太厚实,她总觉得陆凭瘦了一些。

    许久没见他,手机消息仍停留在摔伤的问候里。

    期中考试后,白南楠每天都学到深夜。她上课变得很认真,有问题都及时问老师同学,连平时最喜欢的体育课都用来学数学,其他班的数学老师也成了熟人。

    其实也没有什么。

    不就是努力学习嘛。那么多人都干着和她一样的事,有些甚至比她还要刻苦。

    平时累得狠了也觉得还行。

    但是,

    看见陆凭的那一刻,不知何故,她心里无比酸楚。

    情绪如同一个绷地很紧的皮筋一样,刹那间断掉。

    从看见他的那一刻,她的目光就黏在他脸上,委屈在心头翻涌,随之而来的是无数想要接近,想要说话的念头。

    她不想问他数学问题。

    就想聊一些琐碎的小事,让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想知道他在做什么。

    追星是这么追的吗?

    白南楠知道,不是的。

    她太想他了。

    她的崇拜,好像变成了喜欢。

    又或者,一直都是喜欢。

    —

    关于白南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异常行为,程英提着的心就从没放下来过。

    所以在出门遇到陆凭时,程英猛地记起自家女儿似乎经常找他问问题。她抱着一丝希望问了几句。

    陆凭:“女生吗?没听她说起过。”

    程英叹了一口气,“一个都没有吗?看来她也没和你说。 “

    “总之你帮阿姨注意这点,有什么情况告诉我,阿姨怕她早恋。”

    这前因后果上下逻辑,让陆凭觉得有些荒谬。

    回忆起之前白南楠对那个男生敷衍的模样和斩钉截铁的保证,陆凭说道,“南楠她很懂事,应该不会早恋。”

    在程英的追问下,陆凭把经过说了一遍。

    没想到,她非但没放下心,反而更担心女儿的性取向了。

    “不行,你还是帮我注意下,别让她和学习好的女生走太近。”

    陆凭,“……”

    程英前脚刚走,白南楠就出了门,慢慢吞吞走到了陆凭家门口。在门口站了许久,也没能敲下门。

    上次发生在q大的事,虽然对方不在乎,白南楠还是想把事情都说清楚。

    至少下次找他聊天的时候,不会那么尴尬。

    不会担心他会对她有什么看法。

    但想明白了一些事,白南楠此时站在门口,忽然变得小心又胆怯的,充满了顾虑和谨慎。

    纠结之下,白南楠还是有些怂地决定回家。

    下次一定说清楚!

    正转身,身后响起了开门的声音。

    白南楠转回头,呆呆地看着门口的人,心里一阵惊慌马乱后,稳住表情蹲了下去,拾起地上一片枯黄地不能再干瘪的叶子,“陆凭哥,你家门口的叶子真好看,我能带走一片吗?”

    ……

    房里开了空调,白南楠安静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捏着那片树叶,紧张地连围巾都没解下来。

    考虑到是放假,陆凭打开了电视,把遥控器递到了她手中,“不热?”

    “哦,”白南楠脱掉了围巾,有几分局促。

    想起刚才的谈话,陆凭斟酌一番还是决定告诉她,“程姨刚刚问我你有没有早恋。”

    白南楠心跳陡然落空,提到“早恋”时,她向来的坦荡被席卷而来的一阵阵心虚感所替代。

    白南楠舔了舔唇角,极不自在向前坐了坐。

    陆凭继续说道,“让我注意一下你和女生的交往。”

    白南楠:“???”

    一番思考下,白南楠似乎明白她妈的最近的异常。

    “我才不是同性恋,”白南楠小声辩解。

    许久后,她又慢慢开口。

    “哥哥,”声音细小,却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来,“我上次不是故意撒谎骗人的。”

    白南楠垂下了眼眸,“我这个人就爱面子,不喜欢丢脸,学习还差,不想让你知道。”

    陆凭一直盯着白南楠。

    几个月没见,白南楠比暑假那时白了许多,头发也长长了不少。

    她头越说越低,声音也越来越小。

    “……”

    陆凭第一次见到小姑娘露出这样的情态。

    他安静地听她说话,室内的光线洋洋洒洒落在他的睫毛上,衬出一片温雅。

    等白南楠絮絮叨叨说完,陆凭抬了下眼皮,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最后只柔声说道,“没事。”

    他想,

    肆意是这个年纪的女生该有的样子。

    白南楠更是应该如此。

    而白南楠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只忖道自己说了半天差点把眼泪说出来,怎么也是从小到大第

    一次深刻道歉检讨,最后只得到了个听起来轻飘飘的“没事”?

    行吧,好歹是说出来了。他也没介意。

    一直积压在心里的小碎石一块一块被移去,心情如同被照进了渗进了阳光般明快了不少。

    她僵硬的身体放松了不少,将一直紧握在手里的遥控器放回桌上。

    “你和陆伯伯今年过年会回美国吗?”

    “就在这里,”陆凭似乎不怎么喜欢看电视,从桌上拿了本杂志,随意翻看着。

    白南楠凑过头看了眼,清一色的英语内容穿插着面积不大的图片,字母密密麻麻堆积在一起。

    虽然她英语学得不错,但这一眼望过去似乎全是看不懂的单词。抱着好学的精神,挑了几个单词进浏览器查询,只看一次还记不住,又多瞄了几次。

    陆凭注意到白南楠的动作,垂下眼眸,沿着她的手朝她手机看过去。

    白南楠刚查完“prosecute”这个单词,诉讼的意思,瞬觉高级,退出去查另一个。

    明晃晃的历史搜索记录突然出现在手机页面上。

    【prosecute是什么意思】

    【逆袭学霸必看攻略!】

    【怎么让我爸主动给我零花钱】

    【怎么变白,发光那种。】

    ……五花八门。

    陆凭收回视线,眼中含着一抹笑意。

    以为小姑娘对杂志有兴趣,他又抽了本易懂中文杂志给她。

    白南楠瞅着手中某地理杂志,表情皱成一团,相比起这种正经地不能再正经的书籍,她还是更喜欢看漫画书。

    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她此时又明白了一个道理,没事儿不要总做些让人误会的举动。

    无奈翻开书。

    一分钟不到就开始走神犯困。

    见小姑娘窝在沙发上打了个呵欠,陆凭问她,“无聊吗?”

    白南楠下意识想说“不无聊只不过我都看过了一遍了所以有点”。想到决定不再向他撒谎,便收回了嘴里打转的话,沉默一秒,眨巴着眼睛点了点头。

    陆凭刚准备说话,电话铃声突兀地插了进来,他刚接通,一堆“mother f-ker”夹杂“f-k”各种变体从手机另一头里蹦了出来。

    陆凭似是十分习惯,只是注意到了白南楠在身边,便站起身去了另一个房间。

    走前白南楠听懂了陆凭说的话。

    “注意点,我身边还有小孩呢。”

    白南楠没太在意地看了会电视,手机忽然进了条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