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慕夏怔了怔,旋即伸手摘下了墨镜,向某人投以谴责的目光。

    小嘴也没客气:“那你来干什么?和他喝酒?那我不去了!他搞我偶像,我怕我见到他后忍不住抡酒瓶敲他的头。”

    “......” 有了对比,纪平桦忽然觉得小可爱对他也不是那么的凶, 心情莫名的好转了。他冲她笑笑,就像一块被热牛奶浇融的巧克力,醇香温柔。

    慕夏猝不及防,眼睛被晃了一下。

    还犯着愣,纪平桦的声音再度响起,蕴着深浓笑意。

    “这样啊?那我们也进去搞搞他。”

    “怎么搞?” 慕夏的目光染亮。

    “见机行事。” 纪平桦没具体说,主要也说不清楚,傅海屿的态度才是决定后续的关键。“待会儿我说什么是什么,你不要招惹他。”

    慕夏不高兴的冷哼一声,心想傅海屿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有什么招惹不得的?同时也清楚这声叮嘱是纪平桦的关心,虽不情愿,但还是点头妥协。

    数分钟后,会所大客户经理钱品阁带着两人敲响了傅海屿的包间门。门从里面被打开,开门的正是陈卿。明明站在门口的是钱品阁,他第一眼看到的却是纪平桦,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钱品阁冲着陈卿笑了笑:“纪先生说有事儿找傅先生,我就带他过来了,希望没有打扰大家。”

    陈卿藏起了讶异,笑答,

    “老朋友了,怎么会是打扰呢?”

    随后,招呼纪平桦,

    “今天怎么有空?”

    纪平桦:“有点事儿,想找傅海屿聊聊。”

    陈卿眸色黯了黯,莫名的觉得今晚的纪二有点反常。但人都搁前面站着了,于情于理,都该请他进去坐坐。

    “他在里面。进去聊。”

    纪平桦轻轻颔首,带着慕夏进了包间。

    简单的寒暄过后,纪平桦和傅海屿相偕去到了落地窗旁,隔着茶几而坐。红酒杯相撞时,傅海屿不冷不热的问道,

    “什么事?” 情绪肉眼可见的不佳。

    纪平桦轻抿了口酒,喉结轻滚时,带出了似裹了丝绒的笑声。熟悉的漫不经心,没有丝毫攻击性,但这些终究只是表象。傅海屿不会傻白甜的认为纪平屿是个没脾气没棱角的二代。

    事实也是。

    面对傅海屿,纪平桦全然的撤下了伪装,说话直接,没有任何兜转。

    “以后不要碰顾明绰。”

    “嗤.....” 傅海屿轻笑,难以置信的睇着纪平桦,显然是没料到纪平桦是为顾明绰而来。“你跟他很熟?”

    纪平桦直直对上他的视线,长睫微颤:“你觉得呢?”

    傅海屿是知道答案的,正因为知道,才乱了心绪。

    “那为什么?”

    纪平桦很想把真相直接砸在傅海屿的脸上,告诉他顾明绰不是他能够碰的。

    可是当下一切还乱得很。dna比对还没能安排,顾明绰的态度未知.....每一个人都小心翼翼就怕再次行差踏错。

    他此刻再怎么火,也只能忍。

    定定对视,倏然,纪平桦的目光转向,落在坐在一群贵公子名媛中仍然高冷的慕夏身上,嘴角不自觉上扬,轻笑一声。

    傅海屿循着他的目光看去,不明所以的问道,

    “怎么?”

    纪平桦缓缓撤回目光,看向傅海屿时,嘴角的笑意还未散尽。

    他找了个对傅海屿而言荒诞且羞辱性极强的借口,“因为我们夏夏是顾明绰铁粉,她找到我这儿来了,我不好拒绝,只能过来找你聊聊。” 潜台词很明显:你的心情和我们小可爱的心情比起来,屁都不是。

    傅海屿:“.....”

    纪平桦不管他,兀自往下说着:“另外,不管愿不愿意承认,顾明绰和沈星都是利益共同体。我在一天,我就不允许人碰。”

    “你喜欢沈星你就去追,没人拦你。但仗着这份喜欢去打击假想的情敌,恕我直言,太不道地也不符合你华鑫太子爷的身份。”

    一句“low得很”纪平桦到底是没说出口。

    可对于傅海屿这种骄傲自负又极度聪明的人来说,说到这个份上已经足够。

    “如果我不呢?” 傅海屿默了半晌,忽然勾起嘴角。

    纪平桦散漫的拢着红酒杯,微微一笑,

    “不也没什么。”

    “不过是多个人下场玩儿罢了。”

    “看来二少你这次是动了真心了。” 傅海屿状似开玩笑道,目光却半侧,若有似无的勾勒着慕夏的侧颜。

    纪平桦仍然在笑:“那也不及屿少你,但我会努力向你学习看齐!”

    温柔一刀,彻底撕破脸。

    ---

    清晨,一缕顽皮的阳光闯进了永寒里。

    闵惠兰拿着大扫把清扫着门口的碎叶,灰尘扬起,踩着晨光翩翩起舞。老太太心情似乎不错,嘴角一直微微上翘。

    但这种好心情并未持续多久,因为顾怡佩回来了,手里拎着大包小包。

    母女沉默对望,良久,闵惠兰冷然开口,

    “你来这里干什么?”

    顾怡佩俯身放下手中的包袋,略过了闵惠兰的质问。

    兀自说道:“妈,从今往后我再不赌了。”

    闵惠兰闻言愣住,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是件好事吗?

    肯定是的,但她的这个决定来得太晚了。

    二十几年了,阿绰已经长大,她这个做母亲的也已经被伤得千疮百孔,只剩一颗金刚心,

    “你想怎么样都是你的事情,不用专门来告诉我。”

    “走吧,这个家不欢迎你。”

    冷淡说完,闵惠兰握着大扫把转身。

    顾怡佩看着母亲纤薄的背影,鼻子忽然发酸。这一瞬,她恨极了自己,想不通自己过去为什么像被鬼迷了心窍一般看不到母亲和阿绰的伤痛。

    “妈,我下次再来看您。”

    “您好好保重。”

    看着闵惠兰走到大门口放下扫把,顾怡佩再度开口。

    闵惠兰稍钝,回过头,

    “不用了。带着你的东西赶紧走,我消受不起。”

    “每次看到你,我都要少活几年。”

    “妈.....” 顾怡佩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这次闵惠兰再未给她机会。她倏然伸手,再次握起了大扫把,朝前而去,一副要揍人的模样。

    “滚。” 再开口,声线已染上了厉色。

    可顾怡佩一步都没退,一直定定的注视着她。

    闵惠兰累积了二十多年的怨和怒被彻底点燃,催生了一股子狠劲儿,一下接一下的朝着顾怡佩抡去。

    疼吗?顾怡佩问自己。

    疼的。特别是当扫帚上的木刺划过她的脸时。但她就像石化了一般,从头到尾一步都没有动。

    直到闵惠兰累了,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

    又是厉声:“滚!”

    这次,顾怡佩没敢再多停留,就怕刺激太过让老太太遭罪。

    “妈,这些您收着。我先走了。”

    “拿走。”

    转身之际,老太太的厉声已经清晰的坠落她耳边。

    顾怡佩没有再回头,兀自往前。

    出乎意料的是,闵惠兰没再叫她。

    “砰....砰.....”

    少顷,身后传来巨响。

    顾怡佩不由得回头,只见老太太拿出了锤子抡向她留下的东西。

    每一下都倾尽力道。

    顾怡佩自虐似的看着,心被尖刀围猎绞杀。皮囊之下,尽是鲜血淋漓。

    良久,转身离开。

    脚步惶然急促,带出的全是悲伤。

    ....

    时间如水滑过,顾明绰可以说安然地从这次风波中全身而退。

    代言一个没少不说,还多了两个。一个是幼芽救助基金,另一个是苏黎世皮具制造商kranky。

    那些曾被傅海屿当作打压他的筹码全部落入了他的手中。

    这一切都在向傅海屿传递着一个信号:顾明绰再不是当年那个不名一文、任他冷眼低看随意对待的少年了。自身有实力,也有很多人爱他支持他,甚至愿意为他站出来。

    连纪二和沈星也.....

    他挡得了多少,又能挡到几时?

    .....

    周三时,顾明绰回归《who is the queen》录制。

    他故意来早了些,想给沈星磨杯热拿铁。哪知道他前脚才进茶水间,沈星后脚就跟了上来。

    “顾老师。”

    顾明绰下意识转过身,只见沈星站在不远处。淡紫色针织衫搭配白色短裤,清新甜美,长腿逆天,目光不由的凝滞,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