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割腕之后,乔芷安手腕上留了很长的一道疤痕。

    潘云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也担心得不行,立马动用关系给乔芷安找更专业的医生。

    刘医生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因为他是专攻精神疾病的,又有多年的临床经验。所以对于乔芷安这种状况,他算比较熟悉的。

    抑郁症康复,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

    这期间,会伴随着各式各样的突发状况,尤其是药物治疗,副作用这一块儿,谁都没办法保证。

    但是乔芷安情况紧急,心理疏导之外,一定是要辅以药物治疗的。

    乔芷安起初很排斥吃药,几乎每次都是边牧哄着她吃的。

    她闹别扭的时候跟小孩子差不多。有好几次,她因为排斥吃药,直接把热水洒到了他身上。

    家里的保姆阿姨看到乔芷安这么对待他,赶紧上来将他拉到一边。

    在她们心里,边牧可是家里的大少爷,从小养尊处优,哪里有人敢这么对待他?

    然而,边牧并没有因为这个事情生气,他对乔芷安,只有同情和心疼。

    他从前压根儿就不知道,抑郁症竟然会这么痛苦。

    边牧用了两个礼拜的时间,总算是让乔芷安适应了吃药的生活。

    乔芷安主动吃药的那天,边牧竟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他对乔芷安的感情,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萌发的吧。

    他们原本以为乔芷安的治疗进行得很顺利,就连刘医生都说,她或许可以在一年之内康复。

    那会儿让他们都抱着很大的期望。

    可是有一天,家里的电视突然播到了民国时期的抗战片,上面一个男人用枪指着一个恶女人的眉心。

    这一幕,正好被乔芷安看到了,她当下就崩溃了,拿起遥控器不停地砸着电视屏幕,哭得气都喘不过来了,然后就休克了。

    边牧吓坏了,赶紧将她送去医院。医生说她没有大碍,只是被刺激到了,睡一觉就会醒来。

    于是,边牧又在医院守了她一整夜。

    他本以为她会像医生说得那样,醒过来就好了。

    没错,她是醒过来了,但是她变得十分沉默,他和她说十句话,她都不一定回一句。

    边牧找了刘医生过来,刘医生说,她的情况比之前更加严重了,而且自杀倾向也越来越明显。

    那段时间,边牧将家里所有锋利的东西都收起来了,厨房的门都上了锁。

    尽管这样,依旧挡不住乔芷安寻短见。

    医生开的为她安神入眠的药,她一次性吞了三十粒。

    边牧发现之后,只能带她去医院洗胃。

    虽然洗得很及时。但还是有一部分残留在了身体之内。

    这件事情之后,潘云和边牧聊了聊,字里行间都是对乔芷安的怜悯的和惋惜。

    母亲是个一心向善的人,这一点,边牧是知道的。

    不然的话,她当初也不会将昏迷在路边的乔芷安捡回来。

    “妈,你放心把她交给我吧,我一定把她治好。”

    边牧的确说到做到。

    他就这么帮衬了乔芷安将近三年,一直到她停药。

    当刘医生说她基本康复的时候,边牧终于尝到了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

    回忆起过去的事情。边牧脸上的表情十分凝重。

    周沉昇在旁边听着他讲述乔芷安这些年经历的事情,尤其是听到她两次自杀的时候,几乎是心惊胆战。

    周沉昇下意识地握紧拳头,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勇气去想象那个画面。

    “她康复之后,我就直接带她去整形医院做了祛疤手术。”边牧叹了口气,“当年割腕的伤口,已经看不见了。”

    “当时我本来想给她把肩膀上的枪伤也去掉的,不过她不肯。”边牧若有所思,“我问她为什么,她也不肯说。”

    周沉昇听着边牧的话。心底五味杂陈。

    他突然就想起来乔芷安曾经跟他说过的那句话:只要它还在,我们两个就永远不可能重新开始。

    想到这里,周沉昇自嘲地笑了。

    他终于明白乔芷安为什么这么恨他了。

    这些年,他给她的伤害,是身体和心灵上的双重伤害,她不原谅他,也是理所应当。

    “我知道了。”再次开口的时候,周沉昇的声音十分艰涩,他看着边牧,冲他点了点头。“这些年,谢谢你。”

    “呵呵,担不起。”边牧回给他一声冷笑,“再说了,她是我的女人,我为她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

    “……”周沉昇并没有开口反驳他,他沉默了一会儿,就匆匆离开了。

    边牧一个人坐在客厅,身体无力地陷在沙发里。头痛欲裂。

    ……难道他真的是素了太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