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歌唱,则苍穹必为我哭泣。

    一曲结束,林檎重新睁开了眼睛。

    窗外雨声渐歇,屋檐上滑落的雨水一滴,一滴,敲出静谧的乐曲。

    怎么样,系统?

    【身体数据扫描完成,对方已经进入深度睡眠状态。恭喜这位员工,您成功了。】

    嗯!就是说嘛,区区失眠而已,怎么可能难倒她呢!

    “哈啊~”累了一个晚上,她也该回去睡了。

    林檎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最后看了眼在床上沉沉睡去的人,再轻轻合上。

    ——祝你做个好梦,太宰先生。

    久违地做了一个梦。

    虽然梦到了什么在醒来的那一刻全都忘了,但梦里满溢的温柔和幸福感还残留在脑海里,沉甸甸的,挥之不去。这样泛着光的,浓郁又奢侈的幸福,是他这么多年的人生加上无数个他那么多年的记忆中都不曾有过的东西,是他曾经以为这辈子都无法体会到的东西。

    原来是这种感觉……

    这是虚假的,还是真实的?一时间竟然没有办法清晰地分辨。

    当初以特异点的方式获得平行世界记忆时,也是这样让他措手不及。只是一睁眼,脑海里就多出了仿佛能压垮他全部精神的信息量。与它们相比,自己短短16年的人生浅薄到几乎没能在脑海中留下一丁点痕迹。

    现在的自己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被无数信息淹没后残留的余烬?驱使他前进的,到底是哪一个太宰治的信念?他想要的,想要成就的,到底是谁的愿望?

    本以为一切会在这样的混沌中迎来终结,然而他在那一天却临时改变了计划。从选择隐瞒下这个世界真相的那一刻起,他的意志就彻底与那一团混杂的记忆割裂了。

    现在还在驱使这具身体的,毫无疑问是只属于他本人的意志。

    只是因为听到有人对这个他,而不是平行世界的其他太宰治说,遇见他很幸运——

    或许从那一句话开始,他才从他们中独立出来,重新成为一个完整的自己。

    而事到如今,那个唤醒了他的人还想要把更多的东西教给他。

    正午的阳光没有任何遮挡地铺了一地,那样炫目的光让人无法直视。太宰抬起手,无奈地遮住了眼。

    “真过分啊,连窗帘都不帮我拉好~”

    随随便便就把这种东西塞给他,也不问问他想不想要。

    人这种生物啊,在突然有了原本绝对不会拥有的东西之后,不仅不会因此而感到满足,反而会变得更加贪婪的。

    怪不得,怪不得白兰那么怕被人抢走。

    这样的东西只要发现了,谁不想据为己有呢。

    推开休息室的大门,早就在办公室内等待他的中原中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近了桌边,被精致的台座支撑的迷谷花点亮他眼中幽蓝的光。

    “你总算起来了。”

    虽然不愿意,但太宰仍旧十分了解自己的这位前搭档,所以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这句话里隐含的某种不满情绪。于是刚刚醒来本就愉悦的心情,顿时再上了一个台阶。

    “怎么了?难道说中也你终于发现,没有我你就什么都做不成吗?”

    “才不是!”中原中也粗鲁地否定了他的话,双手抱胸站在办公桌对面——林檎总是喜欢待着的位置,神情厌恶地说,“只是对你人渣的程度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太宰:……

    “什么?”

    “我以前一直以为你只是单纯地喜新厌旧,谁知道你竟然连对女性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在你心目中,女人就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东西吗?”

    太宰:?

    “等等,我不就只是睡了一觉……?”

    “只是?”他一脸“我真是看错你了”的沉痛表情,让完全不在状态的太宰有点跟不上节奏。

    “你做了那种事之后把女孩子赶回去,自己呼呼大睡。还好意思说只是!”

    人渣,对女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那种事,赶回去……

    将这几个关键字排列组合一下——

    好的,他知道中也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了。

    继被林檎炸港黑大楼告白之后,他再次风评被害。最新版本大概是,港黑首领凌晨招女朋友见面,寻欢之后不顾对方身体,大半夜赶人回去,自己在房间里爆睡……吧。

    嗯,听起来确实挺人渣的。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太宰十分诚恳对中原中也笑了下,在后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情况下,意有所指地说:

    “下次,我会让她留下的。”

    “那么中也,私事说完了,让我听听看你专程等在这里,准备向我汇报的工作怎么样?”

    他闻言,抬手压住帽檐,向着办公桌后的那个男人颔首致敬。

    “首领,如您所料,组合那边派来了刺客。”

    太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抓到了?”

    “不……”中原中也神情微妙地顿了下,“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