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婢难为》作者:枕书客/青衫一渡

    文案:

    晚霁在周家,虽是个奴才,旁人却也得称呼她一声姑娘。

    后来世事难料,周从凛将人拐进了自个儿怀里,跟小祖宗似的伺候着。

    于是旁人连忙改口,称呼她为周少夫人。

    *

    周少夫人脾气好,鲜少红脖子瞪眼。

    幼时周从凛对她说:“来,学声狗叫。”

    她微微笑,温顺应。

    可天道好轮回——

    成婚后,因为某人折腾得太狠,只能去睡书房。

    于是嚣张桀骜的他也只能声泪俱下地喊:“晚霁,我给你汪一声,你理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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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搜索关键字:主角:晚霁,周从凛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主子最近有点骚

    立意:?

    第1章 周家二人

    狂风裹挟着雪花,从周府的高高院墙上吹了过去,屋子里燃着炭火,同外头的严寒冰霜隔成了两个天地。

    这是承安二年的冬月,同前几年不大一样,冷得渗人。

    晚霁执书坐着,面前炉子上尚且煮着热茶,飘渺白雾中透着温润茶香。咕噜噜的沸腾声恰然响起,她手还未动倒是先叫来人一把给抓了去。

    周从凛虚虚握着她手腕,锋利眉梢挑起,端的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走,看戏去。”

    晚霁凝眉瞧他:“什么戏?”

    周从凛拉着她往门口走,随手拿过木架上的素白斗篷给人一罩,见她只露出那双眼睛来才说:“狗戏。”

    周府守门的小厮半月前养了两条狗,是体格威壮的狩猎犬,但名字委实取得一言难尽。

    黄毛的叫大黄,黑毛的叫大黑。周从凛近来无事便要逮着机会戏弄那两条狗,今个他俩掐起了架,周从凛越发来了兴致。

    从内院长廊穿过庭院,一路上他都未曾松开人,丫鬟小厮们瞧见皆是目不斜视地行礼:“大公子,晚霁姑娘。”

    周从凛不说话,她眉眼低垂着,跟在他身后也不说话。

    按理说周从凛是习武之人,步伐应当是稳健且大的。可他走得并不快,看起来是诚了心地要闲庭雅致散步一般。

    刚到门口便听到热闹的喝彩声,好几个小厮围着打得不可开交的大黄与大黑,一边鼓掌一边嬉笑。

    周从凛松开她,懒洋洋问:“谁赢了?”

    众人咳了一声,主动让出一条道来,恭恭敬敬地喊:“大公子,晚霁姑娘。”

    晚霁抬眼瞧去,大黄正扑倒在大黑身上,撕咬着着它耳朵,可还没回过神来,大黑又翻身跃起,猛地钳制住大黄,一地的白雪被它俩翻滚得四处飞溅,战况越发激烈。

    大黑:汪汪。

    属于胜利者的从容之气从它身上传出来,淡然又蔑视地看着身下的某只黄狗。

    大黄:呜——汪!

    周从凛挑眉,偏过头似笑非笑道:“像不像你?”

    晚霁微微垂眸:“不像。”

    她穿着素白衣裙,整个人外罩着斗篷,周从凛低头看去,只能看见她轻颤着的睫毛。

    他尾音轻扬,嘶了一声:“不像?”

    周从凛生得并不像父母双亲,反而更像周老将军。不笑时冷冽严肃,棱角分明的脸透着不可直视的威严,笑时那剑眉轻扬,便不自觉带了些桀骜不驯,明朗恣意。

    晚霁下颚逐渐收紧,她知道他说的是幼时的事。

    他那时候一贯无礼,甚至可以说纨绔嚣张。那一次也是冰天雪地,他站在远处大笑说:“来,学声狗叫。”

    左右她便是像狗的,不管什么时间,主子说你是,你便是了。

    晚霁顿了顿,点头道:“像的。”

    于是周主子终于满意了,不再抓着她。

    她侧身望过去,大黄早已被大黑制服,两只狗端坐着,一黄一黑,在这冰天雪地里颜色明显得刺眼。

    她思绪一晃,倒是想起来那年的事。

    那是奉武二十五年,他十一,她九岁。不过是半大的年纪,贪玩惹祸,她那时跟着他出门,正巧遇见了李太傅那飞扬跋扈的孙儿。

    是太傅府上的二公子。

    那人生就一副嚣张模样,风流纨绔的笑着,上来便要摸她的脸。

    周从凛一拳头上去把他牙都打掉了两颗,那人怒极,瞪着一双眼抄着棍子就要上手,晚霁冷眼瞧着,狠了劲儿咬上他手臂。

    最后那人被打得鼻青脸肿,周从凛却是挑眉笑,夸她狗模狗样的,委实生得一口好牙。

    “行了。”周从凛戏也看了,懒懒吩咐道:“带它们回去。”

    众人连忙称是。

    晚霁回过神,陡然听见一阵马蹄声,她下意识朝街道看去。

    周从凛顺着眯眼一看,道:“是锦衣卫指挥使宿驭。”

    锦衣卫的威名,在大燕可没有人不知晓。尤其是这位宿指挥使,响当当的阎王爷。

    这头宿驭勒住缰绳,马蹄掀起雪花飞溅,他一扬披风,翻身下了马。

    “周大公子倒是有雅兴。”他三两步走进,单手摁着佩刀,冷峻眉眼带着些许阴郁的笑意。

    晚霁屈膝行礼:“见过宿指挥使。”

    宿驭视线落在她身上,眼里露出几分了然的兴味来。

    这皇城里头,说来说去也都是官家之间的事,谁府上出了什么事,众家之间就跟连着的炮仗似的,一下子能传个遍。

    而这位晚霁姑娘——

    在这贵家圈子里头,谁都知道,她是周家周从凛的心肝儿奴才。一直以来都带在身边,除了没那些个官家小姐的身份,没有哪一样不是顶好的。

    周从凛站在石阶上,扫了他一眼:“冒着风雪而来,宿指挥使是有什么要紧事?”

    这寒冬腊月的,即将过年,一年活干到了头,该整合上报了,朝廷里都忙得上气不接下气。锦衣卫虽然不至于像其他官职需要文书上奏,但也不会多清闲。

    宿驭眸中漆黑一片,随口道:“倒不是什么要紧事,快过年了,特来拜访拜访周老将军。”

    周老将军是跟随圣祖皇帝开疆拓土的大功臣,从圣祖皇帝起义起就一直跟随在他身旁,立下了赫赫战功,在这大燕朝中,是不可比拟的存在。

    周从凛啧了一声,拂了拂肩头问:“那宿指挥使怎么两手空空就来了?”

    要不怎么说他说话一向没规矩,将人堵在府门口,上来就问了这样一句。

    宿驭薄唇勾出一个冷冽笑意:“后面一车都是金子,周公子等着,一会就送到。”

    晚霁不动声色地听着,这人睁眼说瞎话的功夫倒是厉害。

    “这礼可太重了。”周从凛露出个无害的笑来:“左右宿指挥使是来拜访的,又不是来送钱的。”

    不待宿驭说话,他便偏头对着小厮沉声吩咐:“还不快带宿指挥使进府。”

    这头宿驭跟着人走了,周从凛双手兜在袖口中,黑灰护颈衬得人越发俊白。

    “晚上出去逛逛。”他说话间呼出白气,散在了空中。

    晚霁的脸被风吹得有些刺疼,她淡然笑着,轻声提醒他:“周老将军说不让您出府厮混。”

    周从凛瞥她一眼,说:“什么厮混,你不要凭空污人清白。”

    她蹙眉:“公子,这是周老将军的吩咐。”

    周从凛下了石阶,从地上握了团雪,他掂了掂,猛地掷了出去。

    “啪。”

    雪球砸到了雪地里,顷刻间便混和成一片。

    他回头,眼里盛着笑意:“诶,我说你是不是成日里拿小册子记我这些破事儿?”

    晚霁并不是爱打小报告的,只是这位主子委实不安分,幼时便四处蹦跶,诸如放鞭炮吓人,三更半夜爬墙出去看星星。

    长大后许是明了些事理,他这性子稍稍收敛。打架这事不常干,可也架不住本性难移,周老将军压根儿不用打听就知道他在外面鬼混。

    她望着雪地里的人,依旧是十年如一日的三分浅笑应答:“奴婢不敢。”

    周从凛冷笑一声:“少放臭屁。”

    ***

    这头宿驭已进了周老将军的院子,他脚踏着黑麒绘金靴,周身气势凛冽,拱手行了个礼。

    周老将军喝了口茶,淡淡道:“坐。”

    宿驭闻言坐下,接过小厮奉上的茶,开口道:“这天儿越发冷了,周老将军多注意着身子。”

    上了年纪的人,谁没个腰酸背痛的,尤其是周老将军这种年轻时候拼死厮杀的,落下了不少伤痛病根儿。

    周老将军知道这是客套话,遂道:“宿指挥使有话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