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白笑:“那明天我验收。”

    “呃,”周小村挠挠头,随即露出讨好的笑模样,“师傅,再过些日子验收成么?”

    “为何?”老白沉声道,颇有严师风范。

    “还差一点点,就一点点,”周小村顽皮的眨眨眼,“再过些日子就完美了,到时候给你个惊喜,嘿嘿。”

    老白被小孩儿嘿嘿得心软了一大截,虽故作严厉却还是没什么震慑力:“还挺自信,到时候被为师找到破绽你可别哭。”

    “绝对不会。”小孩信誓旦旦。

    老白轻叹着摇了下头,不知小孩儿这不会是指绝对不会有破绽,还是绝对不会哭。但无论哪个,冲这话就知道周小村仍是小孩儿心性,这性子去闯江湖,怎能让人放心。

    ——无意间,老白为把小孩儿多留自己身边几年找到一个很好的理由。

    吃过饭,小孩儿又进了炼药房,看起来倒真在刻苦钻研。老白很欣慰,刚想回房,就见伊贝琦抱了被子过来。

    “这是干嘛?”老白不解。

    伊贝琦没好气的翻翻白眼:“趁你不在我把你那屋的被子晒了晒,怎么着,不想要了?你若是不怕冷那我也没意见。”

    被面儿干干净净显然是被人精心洗过了,老白心里一股说不出的热乎,连忙把被子接过来:“劳烦你了。”

    “不麻烦。”伊贝琦淡淡扯起嘴角,“走,我去帮你把床铺一铺。”

    和伊贝琦相处多年,早已成了亲人一般,所以老白对她通常也不客套,这会儿伊贝琦说要帮他铺床,老白自然甘之如饴。抱着被子便随伊贝琦回了自己屋。

    虽然长久未住,可屋内仍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不用问老白也知道是谁做的,心里又是一阵暖。看着伊贝琦忙碌的身影,老白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伊贝琦很快便把床铺好了,转身和老白玩笑道:“要不要过来检查一番?”

    老白很配合的走过去,一屁股坐到了柔软的床铺上,啧啧叹道:“舒服,要不说还是家里好呢。”

    伊贝琦笑了。

    老白还要再说什么,却顿住了,因为他刚刚想到一个问题:“小村……不住这儿了?”

    伊贝琦看着老白,半晌,轻笑道:“这都春暖花开了,他还和你挤个什么劲儿。”

    老白想想也是这个理儿,可还是难免浓浓的失望。几不可闻的叹口气,老白望着被面上的花色发呆。

    伊贝琦走近,在床边坐了下来,和老白面对面:“老白……”

    “嗯?”老白抬头。

    “算了。”伊贝琦深吸口气,忽然吐出这么一句。

    老白扶额,有些无力道:“有话就说,欲言又止这不折磨人么。”

    伊贝琦抬眼,目光复杂,沉默片刻后,她才低声问:“你对周小村……究竟是怎么想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老白的激动几乎是条件反射,辩驳的话也像酝酿已久般娴熟自然,“他是我徒弟,我自然要尽全力照顾他教导他。”

    “男徒弟。”伊贝琦扯起嘴角,幽幽道。

    “伊贝琦!”老白竖起了自己的刺,这是他的底线,而伊贝琦显然越界了。

    伊贝琦却像全然不在意般,只是执着的继续追求她想要的回答:“老白,认认真真回答我一次,你对周小村究竟怎么想的?”

    老白嗓子紧得厉害。一直以来,他都隐约觉得伊贝琦是知道他的心思的,他庆幸她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而此刻的情形,让他害怕了。

    “徒弟,我只把小村当成徒弟。”老白几乎是咬紧牙关挤出的这几个字。

    “好。”伊贝琦忽然出声,像是做了什么决定般,起身居高临下看着老白,一字一句道,“那么,希望你不要反对我和他成亲。”

    第26章山花烂漫如血(二)

    老白打了个寒颤。

    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应该暴跳如雷横眉冷对再不济也要居高临下义正严词的怒指控诉。可结果是,他只打了一个寒颤。

    “开、开什么玩笑……”寒意从身体里窜出来,老白要花好大力气才能克制牙齿不去打架。

    伊贝琦垂下头,手轻抚光洁的绸缎被面:“不是开玩笑。我喜欢那孩子,那孩子也喜欢我,成亲不好么?”

    “他……喜欢你?”老白呐呐重复,似乎只接收到了这一条讯息。

    “他也喜欢你。”伊贝琦说着抬头,轻轻瞥来一眼,似笑非笑,“相依为命就我们仨,他还能去喜欢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