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声,呼吸声,夜风刮起窗帘的声音。

    随之而来的是上楼的脚步声。

    脚步声停在门口,门被推了一下:“央央?”

    秦则初没动。

    “妈妈。”许央偏头朝向门口,竭力镇定道,“我起床上厕所,没看清,绊倒了凳子。”

    “严重吗?”母亲问。

    “我没事,就是凳子倒了。”

    “以后注意点。没事就接着睡吧。”

    “知道了。”

    母亲在门口站了半分钟,下楼,脚步声逐渐消失。

    许央快被吓哭。

    黑暗里,感官被无限放大。

    近在咫尺,秦则初看着许央,呼吸纠缠在一起。

    “央央。”秦则初突然扯开身上的衬衫,抓起地板上的蛋糕糊在自己身上,喉咙沙哑,“你把我当厕所上了吧。”

    衬衫扣掉落在地板上,蹦蹦哒哒。

    许央曲起胳膊推了他一下。

    “蛋糕你就吃了一口。”秦则初像是祈求,“我亲手做的蛋糕,你就吃了一口。”

    许央躺在地板上,把脸扭向一边。

    秦则初贴过去哄:“你再吃一口。”

    “都在你身上,我怎么吃?”许央突然有点害怕,“求你。”

    许央:“初哥哥,求你。”

    “操。”秦则初按着地板蹦起来,翻窗跳出去。两分钟后,他又翻进来,“不行,我得做套试卷冷静一下。”

    许央默默坐起来。

    秦则初拉好窗帘,走到书桌前打开灯,自顾自坐下来,随手拿了张试卷开始写题。

    许央去浴室洗了脸出来,他依旧端坐着写题,犹如老僧入定,对她的出现没有丝毫反应。

    许央咬咬唇:“你不走么?”

    秦则初没回头没停笔:“我还没冷静下来。”

    许央:“……”

    秦则初:“你也过来冷静一下。”

    许央:“…………”

    许央站了一会儿,搬了张椅子,乖乖过去坐下,也拿了套试卷开始做。

    秦则初手里的试卷写完,他问:“有变态难的试卷么?我还没冷静下来。”

    许央翻出一套数学卷。

    秦则初狠掐了下大腿,埋头继续写题。

    学习使我冷静。

    *

    许央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她从床上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校服外套。

    坐着冷静了会儿,渐渐回忆起昨夜的事情,捧着滚烫的脸颊,最后能想起来的就是她坐在书桌前写试卷,写第二张试卷时,特别困,好像是趴在桌上睡着了。

    那么秦则初……把她抱到了床上?

    许央起床,书桌上还摊着昨晚没写完的试卷。数了数,秦则初居然写了五张试卷。

    椅子凳子回归原位。地板上的蛋糕已经清理干净。

    想起昨夜他的衬衫纽扣掉落在地板上,许央挨着找了个遍,没找到,应该是被他捡走了。红着脸叠被子,发现床头上放着一个纸袋子。

    里面装了一堆东西。

    一样样拿出来:粉色假发、电影碟片、口红、指甲油、冰激凌会员卡……

    十八件东西,零零碎碎,全是她的【愿望清单】。

    许央彻彻底底被感动到。

    她拿起最后一件东西——银行卡。

    秦则初在背面的签名栏上写:【我是你的愿望清单。】

    *

    今天周日,许央果然出不去,母亲说要在家里过生日。

    父亲亲自下厨,做了一桌拿手菜。

    母亲提出来一个蛋糕,象征性地给她过了场简单的生日:“今年特殊,等明年生日时,再好好办一场生日会。”

    蛋糕四个红字触目惊心:【金榜题名】

    父亲擦了擦脸上的汗,扫了她一眼。

    许央笑:“没关系的。其实我不喜欢生日太热闹,也没跟同学们说要过生日。”

    母亲推过来一个老年机的盒子:“高考后,给你买最新款的手机。”

    “谢谢妈妈。”许央咬了口蛋糕。

    滨城最贵的一个蛋糕牌子,奶油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味道要比昨夜的那个小蛋糕好吃n倍,小蛋糕奶油和糖的比例不对,齁甜。

    甜到心尖尖上。

    “央央,你笑什么?”母亲探究地看着她。

    “啊?”许央擦了擦唇角,掩饰道,“蛋糕好吃。”

    母亲狐疑道:“你又不是没吃过这家的蛋糕,至于么。”

    父亲切了块蛋糕,放到她面前:“好吃就多吃点。”

    “谢谢爸爸。”许央有点心虚,拿起蛋糕低头又咬了一口。

    吃过饭后,许央拿着老年机上楼,添加通讯录,凭着记忆输入秦则初的电话号码,备注名写:【初哥哥】。

    好羞耻。

    红着脸改回【同桌】。

    第57三场雨12

    生日过后就是考试, 考试结束, 秦则初依旧稳居第一,许央虽然比上次高了几分,但依旧比秦则初低了二十多分。

    老暴找班级前五名学生谈话, 庄重地说了保送名额申请的事情。

    秦则初没有考虑,当即回绝, 说话非常欠揍:“我就不占你们宝贵的名额了,反正我闭着眼也能考上清华北大。”

    老暴:“……”

    其他四个人:“……”

    老暴.干脆略过他, 转身对其他四个人说:“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自己也知道名额的重要性,我就不再多说, 你们回去考虑考虑, 也和家长商量一下。”

    许央问:“a大在保送名额学校里么?”

    “没有a大。”老暴问,“怎么, 你想考a大?”

    许央没回答,想了想,又问:“江大呢?”

    秦则初看了她一眼。

    “江大也没有。以你的成绩, 如果保持稳定,江大没问题。”老暴摇头, “但是许央, 我觉得你可以再冲一把,冲个更好的大学。”

    许央:“知道了,谢谢老师。”

    “好了,你们回去吧。”老暴指秦则初, “你留下。”

    许央他们一起离开办公室。

    老暴喝了半杯茶,看了看秦则初,又把剩下半杯茶喝完,放下茶杯,拍拍秦则初的肩膀,说:“算了,你也回去吧。”

    秦则初莫名地往办公室门口走。

    “秦则初。”老暴吼了他一声,“你考不了全省状元别回来见我。我前两天去老校长家里,看见他在擦状元的牌匾。”

    秦则初回头,食指和中指并拢,在额角比划了下,神采飞扬。

    老暴看笑了。

    待秦则初走后,老暴陷入沉思——这号人物没谈个恋爱?

    不科学。

    难道是看不上我们滨城三中的女生??咋不拽死你,早晚翻车。

    *

    秦则初回到教室,许央问他:“老暴单独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我可以早恋。”秦则初单手撑脑袋看她,吊儿郎当的。

    许央低头使劲翻了一页书。

    “生气了?”秦则初踢她的脚,笑眯眯地,“我现在就是有劲使不出来,浑身难受。你让我过过嘴瘾。”

    “好啦好啦。”他恢复正经,说,“他想让我考个状元。”

    过了一会儿,许央说:“我觉得你可以。我记得去年的理科状元分数,没有你这次考的高。”

    秦则初拿起一本书卷成圆筒,举到她脸前:“许央同学,请问你怎么看待两校分居的问题。”

    许央:“??”

    秦则初收回圆筒,顶住自己下巴,蔫蔫道:“我可能会疯。”

    许央拿笔敲了敲圆筒,问:“怎么了?”

    “咱俩注定不在同一个大学。”秦则初耷拉着眼皮,狗狗眼看她,“以前恨不得明天就高考,现在又想永远不高考,和你一直同桌下去。”

    许央扭头看向窗外,郁郁葱葱的梧桐树掉落几片树叶,飘飘扬扬,落在远处。

    早已是秋天了啊。

    滨城的秋天总是很短,梧桐树叶变黄的时候,已经到了秋天的尾巴。

    保送名额确定下来,理七没有一个。

    霍向东意料之中,拿到了清华的保送名额。他挑了个周末,请大家吃饭。

    许央借口学校有辅导小课,背着书包出门。

    母亲突然问:“听说霍振国的儿子被保送到清华了?”

    “嗯。”许央手心出汗,生怕母亲知道她现在要去和他们‘鬼混’,“他走竞赛。”

    “倒是便宜了霍振国,霍振国这些天逢人就吹他这个儿子。”母亲不屑地批判了霍振国几句,可能是觉得在女儿面前说这些不太好,她转口道,“霍向东这样的优质同学你可以适当多联系,大学毕业以后这些同学都是潜在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