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燎打理了一下客厅去洗簌,看见镜子旁放着的钻石发卡。

    她突然清醒过来,谢玄是怎么知道她家住哪的?他为什么来她家?

    想不透,她也不再想。

    哪有那么多可以想清楚的事情,就像这枚不知来历的发卡。

    就像这个圣诞过去,她再也没有戴过那枚发卡。

    第7章

    在一个相同环境中,一个人只要有一丝动摇,她的决定都不再坚定。

    寒假结束的最后一天,苏境找她一起去看了部新上映的电影。看完后两人一起去吃自助烤肉,苏境说她打算去学文。

    宋燎没有太大意外,当初苏境开口问她的时候,她就朦胧中有点感觉,有什么要发生变化。

    第二天苏境去隔壁文科班报道的消息很快传开,年级前五去读文科这件新闻对于这群学生来说还是值得议论一番的。中午在外面吃到的时候还有几个人对苏境指指点点。

    不过她倒是不在意。

    毕竟春天要来了。

    班里走了一部分人又来了一部分人,张清柠上学期期末考试超常发挥闯入了前二十,安全留下。

    第一学月考试之前,宋燎接到了她高中以来最重要的一份工作,组织校艺术节。

    许静思把整个流程交给了她,不多时关于她的一些流言沸沸扬扬,愈演愈烈,不知不觉一起吃午饭时被指点的对象已经换了一个人。

    这一切在某个星期一的早自习达到顶峰。

    实验结束第二天,谢玄难得有心情去公园里散步,初春时节山林刚被染青,夹杂着一些鲜艳的色彩。

    和煦的春风拂面,他闭着眼,阳光也努力往里钻。一个场景飞快得如蜻蜓点水般略过脑海,他突然睁开双眼,不远处的长椅上,坐了个穿粉色春衫的少女。

    真的很奇怪。

    他们的交际网络几乎没有交错的地方,两个人生活的范围也重合得很少。

    可是他又遇见她了。

    她手上拿一支黑百合。谢玄脸色一变,几步走上去。

    还好,面色红润光泽,整个人也仿佛沐浴在和煦的春风里,看起来是很好的心情。

    宋燎注意到了几月没见的人,她平时认人很慢,不过这个人姣好的面容让人很难忘记。

    “谢玄学长。”

    谢玄站在她面前,一身运动装,他开口问她:“手上的东西哪来的?”也不问她,就一把拿过,宋燎想了想,笑着说:“有人留在这把椅子上的,我看长得好看就……”

    谢玄几大步离开,把百合花扔进了垃圾桶里。“以后别随便碰外面的东西。”

    宋燎扬起一张笑脸。他琢磨了一下,今天不是周一?

    “放假了?”春风依旧,他不由得放缓语气,宋燎摇了摇头,“不太舒服,请假了出来走走。”察觉到对方有所保留,谢玄也没有多问,他抬手看表,已经快中午了,“一起吃饭吗?”那人还是摇头。

    谢玄只好作罢,简单交流了两句后离开。

    宋燎在长椅上又坐了一会。

    她瞥了一眼旁边的垃圾桶,那里那束黑色的百合花今天早自习安静地躺在她的书桌上。

    黑百合,大多数时候,它代表的含义并不是善意的。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在她到达学校之前,没有任何一个人帮她。

    她放下书包,拿起那束花,转头朝校外走去。

    第8章

    “你看见了什么?”

    “告诉我可以吗?”

    “怎么样了?”有人焦急地问道。

    穿白大褂的医生双手插进口袋,眉头紧皱,“什么么都不肯说。”

    他又想到什么,连忙安慰:“不过这次没有很大的影响,输点水休息几天就可以了。”

    只是什么都不愿意说而已,无论采用什么方式,都不愿意倾诉。睡梦中的人宛如童话里的睡美人,恶毒的魔咒让她感受不到外界任何事物。

    艺术节落幕,宋燎在班里的位置位维持在了一个奇怪的点上,没有人愿意主动和她说话,也没人招惹她。她落得自在,至于苏境,则一直处在状态外。

    宋焱一开始就察觉了,两人一起吃饭时还有些凶狠地瞥了一些在旁议论的人一眼,然后二话没说带她去学校对面一些人少的饭店吃饭。

    这天苏境和宋燎吃完午饭回到教室,终于有人大胆上来问她,“苏境,你天天和一班的宋燎吃饭?”苏境看了眼眼前的女孩,想到自己好像和她有点交情,回复道:“确切说,是午饭。”

    那人恍然大悟,“我就说嘛……不过你居然还和她吃饭吗?”

    “为什么不?”

    那人想到平时苏境和宋燎除了吃饭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接触,偶尔看到两人一起气氛都很低沉,便再接再厉道:“你不知道?关于她的传闻……”

    苏境冷然道:“什么传闻。”

    饶是迟钝如她,也从对方扭动的眉毛和做作的肢体动作中体会到了什么。

    “呃……比如,她天天缠着高三的宋焱学长吃饭。人家学长都快考试了哎,就算学长喜欢她,她一天就吊着别人……学长送她的东西她也一点都不拒绝,真的是……”她慢慢吐出一个词“不要脸啊”!

    苏境奇怪地看着她,她转头看了看,教室里的人居然大部分都看向了他们这边。

    她双手抱臂,难得的情绪高涨起来,挑眉,顿了顿,开口道:

    “你有病吧?”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面前的人也一愣,突然觉得自己的确有点蠢,两人再怎么也是朋友,自己干嘛往钉子上贴,她黑了脸转身准备离开。

    身后一股大力突然拉了一下她,她差点没站稳。

    燎燎对于她和宋焱的关系,只是不说,并没有排斥。

    苏境觉得自己现在像话剧里趾高气昂的女王。

    “宋焱,宋燎,一个姓,一家人。对家里人好,难道要管你们这些外人愿不愿意?”

    她转头又看了看教室里的人,想到了什么,走了出去。

    宋燎一抬眼就看见苏境站在自己面前,她抬头笑了笑,“你怎么来我们班了?”

    苏境其实是很迟钝的人。

    可是突然一股淡淡的酸意涌上来,一双眼睛瞬间就红了。

    她想起来几周以前宋燎就已经不和1班的人打招呼了,偶尔有人还会用奇怪的眼神看她,不过那时候的苏境并不在意他人的打量。

    她没头没脑吐出来一句,“很久了?”

    宋燎笑着说:“唔,是很久了。”

    她没太注意,一颗眼泪就掉了下来。

    谢玄这段时间噩梦有些多。他打电话给路其言,但是对方似乎有些忙。

    这天他半夜醒来,起床喝了杯水,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跑到楼下去弹钢琴。

    一双手指节分明,在黑白分明的琴键上跳跃。

    欢快的曲调,他突然想起来那天和煦的春风里,少女温柔的笑意,不知道是不是回忆所以变了味。

    他突然觉得,那个时候他应该问下去。

    你为什么不舒服?

    他摇了摇头,对方看起来心情很好。那次重逢只是个小插曲,他不必在意。

    他停下来,暗自吁了口气。这连回忆都算不上的东西,还是当垃圾扔掉比较好。

    第9章

    升上高二,市三中又将进行一次班级重组。

    临近期末,张清柠终于和宋燎说上了话,对方一如既往的好脾气让她不禁有些愧疚。

    这样想着她率先打破了平衡,班上的人逐渐又和宋燎恢复了从前的相处方式。

    偶尔还是会听见一些不好留言,张清柠的软脾气还为她顶了次嘴,两人算是冰释前嫌。

    快要升上高二,一切似乎都恢复到了正轨。

    宋燎家里有一台机械打字机。

    夏日结束的时候是苏境的生日,她打算用打字机给她打一封信,她打开书柜底层,在那里翻了翻信纸。

    有几张浸染过的淡金色信纸,上面还有用丙烯颜料涂绘的蔷薇花。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买的了,倒是格外好看。她抽了两张出来,正准备关上。

    下一张上居然有字。

    这字体格外熟悉,是一手漂亮的斯宾塞体,她在现实生活中,只见过一次。

    “my little birdie.don’t forget me. please.”落款是两个字母 d.o.一字比一字落笔重。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翻出了那天装发卡的盒子。

    盒子上是一小串英文,她那天误以为是品牌的名字没有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