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西桃拖长音“嗯”了一下,想想说:“我先问的,你先回答我。”

    “……”孟亓黑线,说,“喜欢。”

    “可我不喜欢。”

    陈西桃有些无赖,可死性不改:“我怕气球,所以委屈你一下,这个不要了。”

    孟亓闻声,身子从侧转正,看她。

    “陈西桃,不至于。”

    陈西桃没明白:“什么意思?”

    “挨打是我自找的,你有危险,我也有责任,何况那天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孟亓一字一句的向陈西桃解释。

    解释完又说:“你不用这样,你只是我老师。”

    话里有话,不言而喻。

    陈西桃默然了片刻,舔舔唇,开口有些晦涩:“你不用讲这种话来气我,我是不是老师不用你来提醒我。”

    她这话讲的就是字面意思,可语气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委屈。

    她没发觉,孟亓察觉了。

    他有一瞬间差点丢盔卸甲,为了不让这点念头变成现实,他狠心说:“那你一会慢走,不送。”

    陈西桃看着他,有点不是滋味,怎么关心人还有错了。

    陈西桃是什么脾气,得理不饶人,不得理也不饶人,可一看他挂彩的脸,就不自觉软了下来。

    她知道孟亓嘴硬,也不想揭了小男孩的底,就说:“那行,我回了,你休息吧。”

    “……”

    孟亓没想到她答应的这么果断,心里像被什么挠似的,于是不咸不淡说了句:“记得关门。”

    陈西桃看他那样就忍不住想拿手指点一下他额头,再用不那么凶的语气数落他一顿。

    有什么心思在心里转。

    她板起脸,轻蔑的说:“孟亓,你以为谁爱来似的,臭脾气,自己过吧。”

    说完她拿包就走。

    出了门,她给杨姨打了个电话:

    “杨姨,您别出声,听我说。帮我看好孟亓,别让他出去了,晚上多做几个菜。”

    交代完之后,她打车去市区。

    蛋糕店里香甜的气味粘稠,糊的人鼻腔全是甜气,陈西桃在橱窗前低下腰,认真从左看到右。

    这时候店员刚好烘焙出一块新的蛋糕出来,一颗桃子形状的蛋糕,小巧粉嫩,看着便觉温柔香甜。

    孟亓爱吃桃。

    莫名想到这样一句话。

    陈西桃指指那颗奶油桃,问:“这个卖吗?”

    店员笑:“瞧您说的,不卖做出来干嘛?”

    陈西桃问:“多少钱?我要了。”

    店员说“您稍等”,随即进了后厨,再出来时后面跟着一个小姑娘,笑意温婉,人淡如菊。

    小姑娘给陈西桃鞠了一躬,笑说:“您来巧了,这个蛋糕是我当学徒,在这三天做出的唯一能展示在柜台的蛋糕,您是我第一个客人,所以这个免费。”

    陈西桃有些吃惊,说:“那怎么行。”

    小姑娘笑:“我给您包起来。”

    陈西桃想了想,从包里翻出一枚硬币,递给女生,说:“您给了我您卖出的第一份蛋糕,我给您回报您所赚的第一份钱。”

    小姑娘听完捂嘴软软的笑了,说:“好。”

    买完蛋糕之后,陈西桃像模像样的去花店买了束花,接待她的又是个很年轻的姑娘,看起来才刚入职不久,抱着个小本本来为陈西桃介绍花。

    陈西桃问:“送给男性朋友的花,什么比较好?”

    小姑娘看了会儿本子,说:“您送弗朗花吧,有欣欣向荣和杰出的意思。”

    陈西桃说好,包了一大捧,满意的打车回孟亓那。

    殊不知等她刚坐上车,小姑娘又接待下一位顾客,再看本子的时候愣住了。

    小本本上分明写着——

    狐尾百合:尊贵、欣欣向荣、杰出。

    弗朗花:新婚夫妇互敬互爱,同甘共苦。

    “哎呀,看错行了。”小姑娘咬着笔,表情苦大仇深。

    -

    买好东西之后,陈西桃急急忙忙从市区赶回孟亓家。

    她脑海里一直浮现男孩的脸,想想她出门的时候,他故作不在意的拙劣演技,以及她出门之后他很有可能的阴沉和恼怒,再念及等会儿她拿着鲜花和蛋糕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惊喜却又隐忍不发的臭屁样子。

    她便忍不住在出租车上咯咯笑出声。

    从后视镜瞥见司机师傅抽动的嘴角。

    赶忙干咳两声,转过脸去看风景。

    心里偷着乐。

    这小孩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格,今天过生日,没人陪不说,还被她凶了一顿,这会儿指不定心里多难受呢。

    她要快点赶过去,快一会儿,他就少难过一会儿。

    白马庄园静悄悄的,今日风不大,温度也不算寒冷,这让陈西桃心情又好了一点。

    她步伐轻快的走到孟亓家。

    按门铃之后,左右张望,哼了哼歌,杨姨很快来开门。

    进门先笑,问:“您做什么好吃的啦?”

    低头,玄关处有一双白色的耐克女鞋。

    “谁来了?”陈西桃愣了下,问。

    杨姨赶着去厨房看菜,边往厨房去边说什么,她没听清。

    她换了鞋子,紧接着便听见一阵笑声,她心一动,往里走,拐过走廊到小厅。

    笑声停了下来。

    可笑意还以一种尴尬的被冒犯的姿态,凝固在唇畔眼角。

    “老师,您怎么来了?”

    齐卡拉的表情尴尬,仿佛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笑。

    陈西桃想到一个词——不速之客。

    百度上的释义说,没有邀请而自己来的客人,意想不到的客人,便是不速之客。

    齐卡拉看了眼陈西桃,又将目光一转,去看她手上拿的东西,然后又看看孟亓,站起来,目露精光问:“老师也是来给孟亓过生日的?”

    “我……”

    陈西桃大脑卡克了一会儿,以至于她忘记此行的目的,她右手提着蛋糕,左手抱着花,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愣在原地。

    孟亓微微低头,让刘海遮住眼,没有多余表情。

    他顿了一秒,才抬头,起身,走过去接过陈西桃手里的东西。

    “还挺沉。”他说。

    陈西桃看看孟亓,没讲话,目光从他肩膀越过,看齐卡拉。

    齐卡拉身后的椅子上,摆着一个哆啦a梦的限量公仔,桌子上有个礼盒,里面应该放着满满一盒牛轧糖,因为盒子旁边零落放着几颗糖,糖纸是粉白色的。

    陈西桃将目光又落到孟亓身上:“本来觉得你自己过生日挺孤单的,既然你同学来 ,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想走。

    孟亓急急叫住她。

    “别走啊。”

    “老师,您别走啊。”

    齐卡拉好像一夜之间又恢复了礼貌。

    “老师,我就是来给孟亓送个生日礼物而已,马上就天黑了,我也该回家了。”

    齐卡拉用手指戳戳孟亓的肩,示意孟亓回头。

    孟亓转过身,她指指桌子上的糖,说:“我知道你爱吃,但是不许吃太多了,小心牙疼!”

    陈西桃看不到孟亓表情,只听他说:“你以为你做的是什么山珍海味吗,我会吃到牙疼?”

    齐卡拉捶了下孟亓笑:“臭贫什么啊,不好吃怎么还有人上课偷吃被老师抓现行的?”

    孟亓骂:“靠,又旧事重提……”

    齐卡拉笑了两声,转脸拿桌上的手机和钥匙,说:“不逗你了。生日快乐孟亓,十八了,比我大一岁啦。”

    孟亓笑:“德行,你不就比我小几个月么。”

    齐卡拉吐吐舌头,往门口走,路过陈西桃的时候停住说:“老师再见。”

    齐卡拉一向对陈西桃很有礼貌。

    陈西桃笑笑,有点不自在,又有点难为情。

    更多的还是觉得自己多余。

    他们两个人的互动,流露出的熟悉感是骗不了人的。

    她绞着手指头,说:“本来你们聊得好好的……要不,你别回家了,留下一起吃蛋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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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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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日粗卡!设想的孟亓是11月20号生人。

    第24章 许愿

    话一落,齐卡拉脸色变了变。

    陈西桃这话,倒有点将齐卡拉当外人,而自己摆起主人的款了。

    “你刚才不是说今天晚上你家有亲戚来?”孟亓突然插话。

    齐卡拉愣了下,反应过来,说:“是啊,我还得快回呢。”又对陈西桃说,“老师,那我走了。”

    陈西桃点点头:“那好,你路上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