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住了还在吵架的夫妻俩,大体了解了一下情况,警察说先去趟警局吧。

    于年也想要跟着去,被秦楼拒绝了,她说你不要耽误本职工作。

    于年说:“你们可以吗?穷乡僻壤出刁民,这群人不讲理,你们再吃亏。”

    秦楼笑:“谁不是穷乡僻壤出来的?要说穷乡僻壤,他们没准还比不过我和秦岩呢。”

    “我不是那个意思。”于年以为自己讲错话。

    “我懂你的意思,但警局不是靠嘴皮子的地方,你放心吧。”秦楼拍了拍他的左臂,说,“事情完了我给你电话。”

    “随时联系。”

    警察叫了一声:“不要聊了,快上车了。”

    秦楼说:“那我走了。”

    接着转身上车,一只脚刚跨进车门,就听于年叫了她一声。

    他说:“别逞强。”

    秦楼愣了一下,旋即扯了个宽慰他的笑。

    十月蘋花渐老,梧叶飘黄。

    窗外的树叶颤颤晃动,树影全都投在玻璃上,再落到屋子里的人身上。

    如果不是在警局,多少会令人生出岁月静好之感。

    秦楼忍不住打量这间办公室里的一切,如果记得不错,门口的办公桌从前是有人的,可现在却被堆满了文件,还有她现在正对的这张桌子,从前上边有个圆形鱼缸,里面养了两只乌龟,可现在放鱼缸的位置,空空如也。

    警察办事很快,做笔录、调监控之后,基本知道孰对孰错了。

    然后警察问秦楼,想怎么办?

    秦楼说想出去和秦岩商量商量。

    站在警局院子里,秦楼把警察的问题抛给秦岩。

    刚刚那对夫妻在警局里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一开始各种泼脏、不讲理,如今看大局已定,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又开始掩面卖惨。

    秦岩到底是个学生,看两个人那样,不忍心了,说:“要不就算了吧。”

    可这次秦楼没有顺着他。

    秦楼不打算私了,说要告,不仅如此,连学校门口闹事加上推的秦楼那两下,她都不打算不了了之。

    秦岩说:“主要是我觉得打官司也挺麻烦的。”

    秦楼正色道:“岩岩,可以因为他们是弱者而同情他们,但不要因此原谅他们。”

    “我不明白。”秦岩说。

    “这个世界不是谁弱谁有理的。”

    秦岩皱眉:“不是吧姐,你又要给我来次实践教育?”

    “这么说你确实可以好好感悟一番。”

    “秦楼,能谈谈吗?”

    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低叫!

    秦楼姐弟同时转过脸,看到那女人喘着粗气站在门口。

    秦岩护住秦楼:“你想干嘛?这是警局,你不要……”

    “秦岩你先进屋。”

    “姐?”

    “去吧,没事。”

    秦岩只好回屋,路过女人旁边,咬着牙说:“你敢欺负她试试。”

    秦楼听到了,莫名安心许多。

    =====

    作者有话要说:

    =====

    王慧敏出场了,打酱油的重要角色

    第17章

    先发制人。

    当这女人出现在秦楼面前的时候,不知为何,秦楼满脑子都是这四个字。

    于是她率先走到那女人身边,上下打量了她一下,说:“好久不见啊,慧敏。”

    她从见到她、认出她的那一刻起,就等候她多时了。

    “我就不废话了。”王慧敏偏头不看秦楼。

    “那就长话短说。”秦楼并不恼。

    王慧敏咬了下唇,羞愤的问:“能不能不告我们?”

    “这样啊……”

    秦楼拖了个长音,仿佛若有所思:“你求我啊。”

    讲出这句话的那一刻,秦楼有点恍惚,要告他们,自然不是完全为了秦岩,还有她自己的恩怨。

    可此刻她忽然分不清,讲出这句话后,她究竟有没有痛快的感觉。

    “你……”王慧敏难以置信的抬头。露出她那张被扇了而巴掌肿起的脸。

    秦楼踩10公分的高跟鞋,比王慧敏高了半个头,因此看向她时微微俯视,她嘴角噙笑,眼底满身玩味漠视。

    如果秦楼能看到自己此时此刻的模样,也一定会忍不住觉得自己,太伤人。

    然后她一定会对自己很满意。

    “不愿意就算喽。”她说。

    “好,我求求你。”王慧敏讲的视死如归。

    这太滑稽了,秦楼忍不住轻笑出声:“就这?”

    “求求你,到此为止可以吗。”王慧敏带着颤抖,“你想让我做什么?给你鞠躬,或者给你…跪下?怎样你能放弃告我们?”

    “跪下?”秦楼不由皱起眉头,用天真的、好似被吓到的语气问她,“你可不要太吓人,你我站在警徽之下,求的是一个清白正义,我要你的膝盖做什么?”

    “你什么意思?”王慧敏攥紧了拳头,秦楼看见了,朝她又走了一步,可王慧敏却又后退了两步,她泄了气了,问:“那你是铁了心要告我们?”

    秦楼挑眉:“当然。”

    这两个字实在是讲的太理所应当,无论从语气还是底气,或许都深深刺痛了王慧敏,被逼急了,她反而又露出爪牙。

    “秦楼,你真恶心。”她这么说。

    秦楼眼皮跳了一下。

    “你他妈现在混的再好,还不是当年被我踩在脚底下的那个人?当年的事,你能忘掉吗?想起来不会看不起自己吗?被所有人讨厌的滋味怎么样啊?”

    踩在脚底下。

    秦楼重重的深呼吸了一下。

    她不记得?她怎么会不记得。

    “踩在脚底下”这五个字被拿出来的时候,常用在形容二人之间的悬殊上,可在王慧敏口中说出来,就不仅仅是这样。

    而是,真的踩。

    可那又如何,秦楼这个人早就淡的像一杯白开水,轻易的煽风点火是煮不沸的。何况,现在被人打耳光的可他妈的不是她。

    秦楼淡淡笑了:“说完了?”

    “您想听,我能说的还有很多呢。”阳光大好,王慧敏笑的像厉鬼。

    秦楼笑意不变:“诶?你要是愿意谈,我请你喝咖啡,慢慢说。”

    “哦对了。”秦楼想起什么,笑诚诚恳恳,“到时候我叫上于年吧。”

    这话,四两拨千斤。

    王慧敏的脸色忽然就不好了,笑容骤然崩溃于嘴角,连前一秒还存在于眼底的那种疯癫的神采,也忽然涣散。

    秦楼依旧笑靥如花:“害,也不瞒你了,他现在正追求我,可我还没想好要不要答应他。”秦楼这么说着话,也在打量王慧敏的脸色,“哦对了,他刚才没认出你,你可不要生气,毕竟这么多年没见,大家都变化太大了。这样,到时候让于年请客赔罪,你也叫上你老公,怎么样?”

    如果不是王慧敏先挑起话锋,秦楼原本并不想说这番话。

    这种情况下的口舌相争,太像八点档的宫斗剧,绵里藏针,笑里藏刀,虽然爽快,但不体面。

    可又确实有效。

    “不必了。”王慧敏强撑着,冷笑说,“秦楼,你也是吃过苦的人,不要太过分。”

    说完话,她转身就走。

    看着王慧敏的背影,秦楼知道自己赢了。

    更准确说,是于年帮她赢了。

    风把额头上的碎发吹的乱动,蹭到了睫毛上,痒痒的,秦楼控制住没有去揉。

    秦岩见王慧敏进屋了,又从屋里出来,问秦楼:“姐,你们说什么了?我看她脸色不太好。”

    “没什么。”秦楼说。

    “那……你还打算告吗?”

    “当然。”因为她也是吃过苦的人。

    “哦。”秦岩点头,“他们看起来不像能负担起诉讼费的家庭,我还以为她会说点软话,求求你。”

    “没有求。”秦楼顿了顿,“求了也得告。”

    连半句对不起都没有,哪里是求人呢?分明是让人看着办。

    多少事清官难断,剪不乱理还乱。

    那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事情处理完之后不到10点钟,王慧敏和她丈夫忿忿的先走了,秦岩跟着班主任去上学。

    秦楼目送秦岩离开之后,在门口踱了踱步,又转身进了警局,叫住刚刚出警的那个警察。

    “您好,我想问一下,刘山警官在吗?”

    “你找他干嘛?”警察警惕的问。

    “我之前受过他帮助,所以…想当面谢谢他。”秦楼说。

    “哦这样啊。”警察点头,笑说,“他年前就调走了,升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