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次......虽然有点膈应,但也已经过去了不是吗?

    傻就傻点吧,又非妻子,也不会怀有子嗣。喜欢,养在身边而已,对于男人这不是件很正常的事吗?

    可这小傻子,半点不知讨好人,真真儿能将人气死!

    浓眉紧蹙,咬着牙,男人气息有些重。瑶姬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好像在生气,因为什么?

    阿夏偷偷朝里面看了看,以为他们睡着了,踮起脚尖悄悄挪到外面点。床外侧回廊有橱柜,柜面很宽,可做榻椅。她个子小,蜷着腿刚好可以躺着。依靠床壁,摸着上面浮雕,忘记问阿三了,这床是不是他做的。应当是吧!

    还有在小院,一直照顾自己的也是他吧?

    他知晓自己回这了会不会着急?

    好想他哦

    泪珠顺着眼角滴落在榻椅上。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阿夏梦里,他穿着一身红衣,左眼戴着眼罩,俊朗帅气,出现在王府门口。侍卫一见他都乖乖让出路来。他背起自己,说要带她回长安......

    小傻子欢喜极了,笑出声。

    床榻上的人被扰醒,斡戈坐起身,看过去,瞪了一眼,唇角不受控制扬起。

    或许该将那女子找来。看样子,她们在农场相处不错。叫什么来着,好像记得玉符上刻着......好像是叫彩绣。

    阿夏真是笑醒的,笑得太大声,自己把自己惊醒的。

    “呵呵”瑶姬被逗笑,开口问:“妹妹这是梦见什么了?笑得这般开心?”

    阿夏蹙着眉,挠挠头,半晌憋出一句:“忘了”

    那迷迷糊糊的模样甚是讨喜,瑶姬掩唇笑开了,戏虞道:“该是梦见王爷了吧?”

    如她所言,那该就是噩梦了。阿夏轻轻摇摇头,过去帮斡戈更衣梳洗。

    跟踪的人回来复命,并未发现任何异常,那女子这会儿就在府门外转悠。斡戈挥挥手让他们退下,扭头看了眼内室正在收拾房间的阿夏。

    这一日过得漫长极了,守在他身边,其实可以干的活很少,无外乎端茶递水,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她看着天上飞过的鸟儿,忽然想到自己的小木鸟放在河边青石上了。

    隔日,有人来报,说是外面有个女子过来投靠。

    “出去瞧瞧吧!一炷香之内回来!”他端起茶盏,轻描淡写的说。

    阿夏疑惑,讷讷跟在人身后,到了后门,见竟是绣彩,喜出望外跑去门拉着她衣袖,嘴角都要咧到后脑勺了

    “阿...”

    “你瞧瞧!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阿夏刚开口就被绣彩打断,她拿出小木鸟,塞到阿夏手里。戳着她脑门心,板着脸训斥:“你这不长记性的小迷糊,快别说话了!说多了我生气!”

    阿夏乖乖抿上小嘴,可怜兮兮看向绣彩。

    小傻子什么都不说绣彩也知道她担心什么。这儿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绣彩想带她出去,侍卫不让。绣彩想要进去,侍卫也不让。猜不准斡戈打着什么算计。

    带她过来的奴仆催促着:“主人说一炷香就得回去呢!”

    府院挺大,这来回时间,真真儿只够见一面的。

    绣彩见势只能嘱咐道:“阿夏乖乖听话,少言多听.......绣彩想办法进去,乖乖等我哦...”

    那奴仆神色不耐,招招手赶苍蝇似的,没敢动阿夏,却是拽开小手攥着的衣袖,挡在两人中间。侍卫也要上前,绣彩怕闹起来吓着她,退后两步,强扯出一抹笑意与她说:“都好着呢...你照顾好自己,千万莫要让别人担心才好!”

    都好着呢,阿夏只听进去这一句,她想确认一下,可绣彩转过身,越走越远。尤有几分担忧,却又稍稍安心一些,看见掌心安放的东西,抿着小嘴笑着,溢出点点甜意。

    绣彩捂住嘴,强忍住情绪,望向天空,将泪水倒回去。

    好在哪?

    那日乍着胆子回去,孟星辰坐在河畔青石,一张脸灰白的像是死人。除了嘴角溢出的血是鲜红的,他整个人都是灰暗的。了无生气,仿佛一阵风就能化作齑粉。

    这会儿,人还在徐氏医馆呢,也不知......

    天哪!绣彩捂住心口,惊得睁大眼睛,旋即气得咬牙切齿。

    真是不命了!

    孟星辰在斜对面胡同里,他看见阿夏了,好好地,如是便可安心了。

    转过身,只剩一影寂然

    绣彩不死心,又去前门问过,奴仆出来传话,王爷金口玉言,只说了两字“不留”

    带着一肚子火,本想去医馆,想了想,转了个圈买了包糕点,回了客栈。

    第二天,早早就在王府门口等着,绣彩想:他若不收那就日日都来。

    斡戈笑着揉揉阿夏脑袋,发帘又修剪过,衬得小圆脸甚是娇憨可爱。小傻子昨日回来,脸上明显带着笑意,那小玩意做得挺精巧,真有这么个熟人,日日过来,哄哄她,劝劝她,也能恢复快点。

    他这次发了发善心,多给了一点时间,让她们能说说话。

    但只限于在门外。

    两人一个门里,一个门外,真真儿就跟坊间大户人家小妾通房,家里来人探望一般无二。

    绣彩没入宫之前,镇上财主家就是这规矩。

    终于明白,那日他所说‘本王府上没有公主’

    绣彩不敢问这三年她都经历了什么,看着阿夏,努力展现出笑容,问:“这两日都做什么了?”

    阿夏也说不清,东一句西一句,句句不离‘他’不带有一丝情绪,好像她幼时背文章。

    可是她所说的词汇却是绣彩熟悉的,绣彩笑着,嘱咐她:“做事小心些,东西要轻拿轻放,做慢些......”

    语调忽而有些不正常,绣彩捂着眼睛,嘴角兀自向上扬起,说完后半句话:“做慢些,做好了,别让人挑出毛病!”

    这些话是刚入宫时教习嬷嬷告诫她们的,没成想会有从自己嘴里说出的那天。还是对着阿夏。

    阿夏瞧出她有些不对,眨着一双大眼,小声问:“你怎么了?”

    “没事儿”绣彩笑着回道:“进了沙子,揉揉就好了!”

    旁边有人掐着时辰撵人。

    “快进去吧!”绣彩如是说,待阿夏刚要转过身,她又忽然开口:“公主...那个,要乖挂听话,做事小心一点......”

    “嗯嗯!”阿夏点点头,与她挥手道别。

    绣彩扬起手发现还拎着糕点,忙又叫住阿夏,阿夏接过手,灵光一闪忽然问:“绣彩明日还会过来吗?”

    “过来啊!以后绣彩每日都过来!”绣彩似是承诺一般与她说。

    她在这,哪怕进不去,见一见好歹安心些。

    小傻子很开心,只是心里依旧空空的,见不到阿三,很是想念。

    每次一想提起阿三,就会被绣彩打断,阿夏便就乖乖不再提起他。

    傍晚,徐大夫刚要关门,见一只绣鞋迈进门槛,看清来人,忙将人放进去。落了门栓之后将她引入后院。

    孟星辰脸白如纸,嘴唇亦如是,生气轻的微不可闻,躺下了便就具尸体。

    目光偏向别处,沉默许久许久。

    他想说句劝慰的话,只是嘴唇刚一动,便觉喉咙泛上腥咸,饶是尽力往下咽,依旧有血溢出口,忙用袖口擦了下。

    “你......”

    还未语,眼泪先至,绣彩捂着脸,缓缓蹲下。

    .......

    ☆、第七十九章

    三日之后,城中多了家店铺,卖家具,有成品,也可订做。

    旁边是家粥铺,也是新开的,不过粥汤在这儿地方不怎么受欢迎,一整天也未能见有人落座。那老板娘倒也不急,每到下午必定关门歇店,拎着食盒去南院王府。

    都说王府里有她亲戚,有人见过,是个小姑娘,该是极受宠,不然也不能见天的随意出来见人。

    碍着这层关系,官差衙役也都不敢去找麻烦。

    粥熬得浓稠,豆沙香甜,小圆子软糯,上面撒着一层桂花糖。阿夏舀了一勺,吹了两下,含进嘴里,顿时笑弯了眼。

    这味道正好,于她,少一分清淡,多一分则腻口,甜味刚刚好。

    阿夏笑眯眯着一双月牙儿眼:“真好吃,是绣彩做了吗?你也会熬糖粥噢?”

    “好吃吧?喜欢吃就多吃点!”绣彩宠溺的看着她,那目光一如以前的嬷嬷,一如他。

    眼泪来的措不及防,落到粥碗里,绣彩忙拿着帕子给她擦,问道:“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我还没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