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凛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怎么可能再把他放出来。

    他知道自己这是去等死的,可心里也不恨,毕竟轩辕凛,也不是第一次想杀他了。

    但多少还是难受的,这让他一路上都提不起精神来,蔫答答的,头几乎要垂到胸口,像是下一瞬就能栽到地上似的。

    郎缺看得心惊肉跳的:“喂,你没事吧?身上是不是还有别的伤?你要有伤就现在说,别等进了浣衣局,那可就没人会管你了。”

    程欢想说,心里难过,像是被扎了一刀,疼的要死,这病能治吗?

    可他没力气说出口,只能闭着嘴沉默,他也有些后悔,今天要是没出太极殿就好了,至少他在那宫里,只是不能出宫门而已,想做什么还能做什么。

    到了浣衣局,就只剩了等死了。

    但他很快发现,他后悔的不是不该出太极殿,而是出了太极殿也没能见到轩辕凛。

    大概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堂堂天子,太极殿供奉着先皇后的灵位他都不去,难道会去又脏又臭的浣衣局吗?

    何况皇子已经诞生,他也要把陈荣接进宫里来了吧?

    好想变成厉鬼去找他们啊……

    程欢不甘心,又难过,眼前一阵阵发黑,他还以为自己是气的,等肚子又疼起来,且疼的他一头扎在地上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那碗汤的效果还没过去。

    郎缺唬了一跳,连忙把人抱起来,见他嘴唇乌青,明显的出气多进气少,仿佛下一瞬便要一命呜呼,浑身一颤,不敢怠慢,直接抱着人去了太医院。

    然而太医还都候在明月轩,里面空荡荡的,郎缺急出了一脑门的汗,却不好去明月轩找人,只能喊了个小太监去找张尽忠传话,自己抱着程欢在二宫门口候着。

    不过一刻钟,轩辕凛带着太医急匆匆赶来,瞧见程欢的样子脚步猛地一顿,下一瞬便加快脚步凑过来,将人从郎缺怀里抢了过来:“太医!”

    他们就近去了侍卫房,太医诊脉诊的额头冒汗:“皇上,程公公这是误食了冷凝草,男子本该无碍,只是他素有寒症,这才引发了病症,臣这就为他施针。”

    虽说是施针为了治病,可他这一针扎下去,程欢那被人划了一刀的伤口就开始冒血,轩辕凛的脸色就黑了,他看了一眼郎缺:“不是说小伤?这叫小伤?”

    郎缺跪地请罪,心里叫苦,那本来就是小伤,不过就是流点血,不是什么大事,但他又不敢和轩辕凛争辩,只好吃了个哑巴亏。

    待太医施完针,程欢脸上的青色虽然褪了,却越发的惨白,被窗子里透进来的阳光一照,仿佛是要化了一样,看得所有人都是心里一颤。

    第33章 走了走了1

    轩辕凛握了握拳头,盯着程欢移不开眼睛。

    太医擦了擦额头的汗:“无碍了,只是还要多休养,饮食上千万注意,不可饮冷水生水,便是夏日里也不好碰冰。”

    轩辕凛记得仔细,忽然又反应过来,自己往后不可能再于程欢相处了,皇子已经出生了,贤王答应他会说服陈荣入宫。

    他心愿达成,不该再和程欢有什么牵扯。

    他吐了口气,心里竟然没觉得多期待。

    手忽然被人碰了一下,他一怔,侧头看过去,是程欢醒了,他似乎有些懵,眼神没什么神采,隔了几息才迟钝的眨了眨眼,眼神清澈起来。

    “唔……皇上?”

    他忽然坐了起来,抬手揉了揉眼睛,愣愣的盯着轩辕凛看,隔了几息伸出手来摸轩辕凛的脸,等察觉到那是温热的皮肤的时候,他瞳孔猛地一缩,手像是被烫着了似的缩了回去。

    “你……活得啊。”

    轩辕凛的拳头不自觉的握得更紧了些,他挥了挥手,众人连忙退了出去,轩辕凛这才看着他:“朕不是不信你,只是陆维安两朝重臣,朕不好动他的女儿。”

    程欢呆了呆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和自己解释,他其实应该高兴的,但却没能笑出来,只木呆呆的点了点头。

    “文贵人那个孩子才是皇长子吧?”

    他忽然说起这个,轩辕凛不由愣了愣:“那是双生子,皇子被害死了,只剩了公主,被你救了下来。”

    “哦。”程欢点了点头,偷偷瞄了轩辕凛一眼,心里竟然还是觉得很难过,他有点不想看见他。

    “那……奴才去浣衣局了。”

    他从床榻上爬起来,闷着头往外头跑,轩辕凛弹了弹手指,一把将他抓了回来:“你为什么会中冷凝草的毒?”

    太极殿不可能有这种东西。

    说起这个,程欢又后怕起来:“是苏桃逼着小琴儿给文贵人喝的,我有点饿,就自己喝了。”

    轩辕凛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况,被他说得懵了一下,然后一股怒火就从胸口直窜头顶:“程欢你这个脑袋是长得好看的吗?明知道不对劲为什么还要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