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野仙势大难动,谢流云顾忌仙道的人怕是难以下决心。”

    “那也总比一直吊死在一棵树上强。我们来了三天了,黄河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或许她根本不在这里。”被唤做小林的女子又说道。

    “我再试一次吧。”

    说完黄晓辉直接面朝黄河双膝跪地,语气坚决的说道:“我黄晓辉不跪天,不跪地,只跪天下民生。还请黄河娘娘以关外民生为念,荡妖平乱。”

    河水依旧涛涛,还是半点声息也无。

    小林上来搀扶他,他不为所动,反而一咬牙念出了魔道祖师那句谶语:“鬼神冥冥,自思自量。还请……”

    话没说完,便从黄河里突然飞出一道浊浪冲击在他身上,把他剩下的话堵在喉咙里。

    “除了他,我不允许任何人说这八个字。”时隔三年,我再次听见姽婳的声音。

    黄晓辉在猝不及防之下被浊浪打了个踉跄,脸上却丝毫没有怒意,反而涌上一种兴奋之情,大声说道:“关外民生凋残,野仙妖族欺辱我人族至深,衣冠禽兽大行其道。还请黄河娘娘以关外民生为重,镇妖平乱。”

    “呵呵,天下民众只信奉人仙两道,你不去找他们反来求我作甚!”姽婳冷笑着说道。

    “魔道不入世救人,又如何凝聚天下民心?”黄晓辉凛然无惧的说道。

    “我魔道不入世救人?哈哈哈……”姽婳放声狂笑。

    随着她的神念展露,黄河水翻涌起惊涛骇浪。

    便在汪洋水云间,一个白发重铠的女子缓缓浮出水面,踏足水上。

    白发为君生,君自当珍惜才对,言犹在耳。

    “若不是魔道祖师在空冥山舍身灭杀蛊魔百里春秋,人间安能平静如昔。道观中香客众多,又有几人为他上香?天下人又有几人信奉我魔道?”

    人类是自私而又势力的,灾难面前肯定捡大腿抱。人仙两道如日中天,远在寒荒的魔道肯定不如他们两家更容易俘获民心。

    面对姽婳的质问,黄晓辉无言以对。

    “你们走吧。世界上不会再有魔道祖师,也就不会再有魔道。”姽婳说道。

    “难道黄河娘娘就忍心看着关外妖气弥漫,人为兽役么?”

    “没有他的世界,我不会再多看一眼。”

    姽婳说完,转身开始往下沉。见此,我终于忍耐不住大步走向古祭台,边走边说:“如果这个世界有我呢!”

    听见我的声音,姽婳身体微微一震,缓缓转过身来。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想到这里还有两个外人在,我飞身踏水走到她身前,牵着她的手走上古祭台。

    “你就是魔道祖师?”小林吃惊的望着问道。

    “鬼神冥冥,自思自量。”

    黄晓辉和小林两人对视一眼,我看到他们眼中燃烧起了希望之火。两人想要祭拜我,我赶紧拦阻。

    虽然做了道祖,但是像他们这种人的大礼我还是不愿意受的。因为他们是国家的人,是人族气数的守护者,就像万里长城一般。

    “你们先回去吧,关外野仙之乱,我魔道接了。”我说道。

    “我代表关外民生拜谢道祖。”

    “不必谢我,谢岚是人子,自当为人族尽心力。”

    ……

    两人走后,我和姽婳紧紧相拥。她用上了很大的力气,我也一样,恨不得都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许久之后,我们像很多年前的夜晚那样依偎坐在一起,她说我听。

    我死之后,空冥山的魔道弟子一片哀伤。

    起初姽婳还不信我会死,可是当看到谢流云和慕容元睿都朝她走过来的时候,她便知道我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她不接受这样的结局,伤势略微恢复几分就飞身返回寒荒。

    在青丘山顶,她见到了姜雪阳,也见到了风神。

    风遍布三界,消息最灵通,从风神口中证实我已经陨落。

    姽婳说到这里便不再往下说了,我知道,这三年对她而言是难以承受的煎熬,我能体悟出来。

    “魔道现在还有多少人?”我问道。

    “比当初又少了许多,那些离开的人都是被劝走的。你死之后,雪阳便闭关不出,柳河愁终日醉酒,我就自作主张让那些有家室的阴人返回人间。”

    “嗯,你做的很对。”

    “我不是破军,我是林姽婳,是四百年前的那个林家寨怨死的少女。”

    “我知道,我也不是当初的魔道祖师。”我说道。

    “所以我们不会像他们那样悲剧对不对?”

    “嗯,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又在古祭台上呆了一会,直到我想起还有家人在等我才拉着她的手回家。

    “谢谢你照顾我家人。”我由衷的感谢。

    “谢岚,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结婚了,那也是我的家人啊。”姽婳幽幽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