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前脚刚下,整个镇北侯府还沉浸在震惊之中时;云都城内后脚就流言四起,洛倾寒、洛倾雪兄妹根本不是前镇北侯洛永煦亲身,根本无法承担那样尊荣的身份和地位。

    “查,给本少爷彻查到底!”向来温润如玉的洛青云不由得恼了,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厉声呵斥道。

    洛倾寒身上的朝服尚未来得及换下,此刻也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森森寒气;让素瑶居中随侍的下人们都自觉或不自觉地往后退了数步;他面无表情,唯有那紧皱的眉头让人能看出他心中的不悦。

    反观洛倾雪却仍旧是优哉游哉,端着茶杯轻轻地下一口茶,嘴角噙着清寒薄笑;好似那外界所有的流言都与她无关一般。

    “妹妹,你……”

    “呵,呵呵。”洛倾雪从茶杯中抬起头,望着很不淡定的洛青云浅浅一笑,语气淡淡,“大哥,你失态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洛青云咬牙切齿,很是恨铁不成钢,“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情如果不能处理圆满了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洛倾雪眉梢浅扬,“那又如何?”

    “……你!”洛青云气结,胸口上下起伏着竟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大哥,你也不想想,当今这世上,知晓当年事情的人能有几个。”臻首低垂,瞧着手上那白瓷薄胚透着油亮的茶杯,茶水清澈透着馥郁浓香;洛倾雪脸上始终带着浅淡的笑意,清浅,从容,“我们追查了这么久却一无所知,那背后之人隐忍数年,一朝爆发,语气想办法去阻止,不如想想如何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这个道理,两男难道想不明白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只是这句话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非常困难;想要查到流言的源头不难,可难的是,如何拔除那流言在人们心中扎下的那根刺;还有那九五至尊之人,又是如何看待此事?

    洛倾雪低着头,瞧着洛青云脸上的淡笑,“大哥太着相了。”

    “……可是你明明知道,那散发流言之人……”洛青云抿着唇。

    “事关母亲贞洁,关乎皇家血脉,你当那人如果没有绝对的把我胆敢诋毁公主府和镇北侯府?”洛倾雪淡淡地笑着,“正所谓当局者迷,大哥,哥哥,你们难道就没有想过为什么这流言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却偏偏在大哥承爵之后就出来了?”

    洛青云顿时眉宇微微颦蹙着,瞧着洛倾雪,“那你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洛倾雪深吸口气,“大哥手上掌控着无数情报的风信子,还是先查出流言的源头再说吧。”

    洛青云点点头,“也好。”

    “现在赐婚圣旨刚下,妹妹你当真决定了吗?”虽然早就明白,可当真事到临头,洛倾寒却还是有些不忍心,自己捧在手心这么多年的妹妹,难道当真要远嫁他国?

    洛倾雪淡淡地笑着,“哥哥,妹妹总是会长大的;更何况,云都流言虽然只在市井中流传,可过几日的及笄之礼上,只怕还须留心好好应付呢。”

    “嗯,这件事情是得做好准备;不过到时候帝后亲临,只怕谅他们也不敢做出什么不得礼的事情来。”洛青云沉声。

    洛倾雪却是轻笑一声,并未发话;不敢吗?

    如今躲在暗处的那个人,到底还有什么不敢的。

    时光匆匆,转瞬而逝;眼瞧着就到六月二十,洛倾寒、洛倾雪这对象征祥瑞的龙凤胎十五岁诞辰;虽然镇北侯府接连经历变故,可整个镇北侯府却是将洛倾雪的及笄礼准备得非常隆重,大抵也是想借这次机会冲刷掉那过往的晦气,祈求着否极泰来了罢。

    洛倾雪着盛装出席,原本从去年年初就被调走到外地认知的大伯洛永康一家也全都回来。冯望月早逝,孟氏又缠绵病榻,在及笄礼上,便唯有姚佳氏这一个长辈为她操持。

    接过侍女递过来,帝后特地赐下来祝贺洛倾雪及笄的羊脂暖玉嵌金步摇;又手握玉篦轻轻地与她梳着那乌黑顺滑的黑丝。

    “过了今日,雪丫头便是大人了。”姚佳氏的语气很是慈和,眉目温软;“往后到了凤临国,当侍奉丈夫,孝顺公婆;可切莫再如家里这般任性了。”

    洛倾雪低着头,淡淡地笑着,“多谢大伯母教诲。”

    “一年不见,大姐姐越发的漂亮了。”洛秀月含笑送上自己备上的礼物,“小小薄礼,大姐姐别嫌弃。”

    洛倾雪瞧着两位堂妹,微微颔首,“再过两年,月妹妹与依儿也该及笄了;谢谢你们我很喜欢。”

    “姐姐喜欢就好。”洛秀依仍旧如小时候般,喜欢躲在洛秀月身后。

    瞧着姐妹三人,厅内众人都忍不住微微笑着;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今日能到此,大抵都还是带着祝福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