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橙暮听声辨位,当即侧身稳稳接住。

    “干嘛?”

    “眼角。”

    她摸了摸自己的右眼角,又摸了摸左眼角,这才发现那里被划了一道小口子,血还没完全止住。

    有点疼。

    她有些郁闷地撕开创口贴包装:“看不出你对通缉犯还挺有爱心,是你们时空监察局虚假伪善又当又立的好传统没错了。”

    秦策无语,他从她手里把药盒拿了回来,塞回口袋转身走了。

    凌橙暮:“……姓秦的你幼不幼稚?”

    “问问你自己。”

    “艹。”

    ……

    方才陈旧古朴的街道,此刻已彻底成为一片废墟。

    四面弥漫着浓重烧焦的气息,有不少相撞的车辆翻倒在路中央,仍旧燃烧着。

    透过火光,看那些探出车窗的血迹斑斑的手臂,面目全非的头颅,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很多玩家甚至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就死在了这场轰炸里。

    秦策目睹了这一切,事实上,曾经在无数个以残酷出名的系统里,这样的情境他见得太多了。

    他也曾无数次在系统的规则边缘游走,利用职责之便,尽力救下一些被殃及的玩家。

    但任凭他实力再强,也不可能拯救所有人。

    时空监察局是压在各个平行世界头顶的一座山,而他,也不过是被操纵的一柄快刀而已。

    他从来没有选择,他有些时候甚至会产生荒唐的想法,也许像凌橙暮一样当个肆意妄为的黑榜通缉犯,反而更自由快活。

    至少她敢想敢做,对得起自己的本心。

    这时众人的腕表振动,系统发来新的消息。

    【轰炸结束,武器定点空投开始,请玩家留心地图提示。】

    随机空投,空投的武器数量又有限,用大白话来讲,就是先到先得、抢完即止。

    “正好我们的子弹也用得差不多了。”伍时玖说,“我们得赶紧去空投地点,现在肯定有好多玩家都缺枪。”

    常肃回头:“可咱们的车出……出问题了。”

    许霄低头研究腕表,他的语气不疾不徐:“各位,地图显示空投点了,最近的空投点距离我们也有7公里,步行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凌橙暮虽然看不见,却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听起来怎么还挺愉悦的?”

    “你明知道我遗憾悲伤时,也这种讲话风格。”

    “啊,确实。”

    伍时玖一扯凌橙暮的衣袖,低声询问意见:“橙姐,咱们怎么办?”

    “能怎么办?这条街还有开得起来的车吗?”凌橙暮道,“跑步前进,能跑多快跑多快。”

    “那这些小姐妹们……”

    “能跟上就跟上,跟不上可以就地解散,把手枪给她们一把。”

    结果姑娘们没有愿意解散的,都想着多跟他们一段路,纷纷表决心。

    “不就7公里吗?我们能跟上!跟不上你们也不用等,我们绝对不拖后腿!”

    “行,那就出发。”

    说完,凌橙暮很自然地把盲杖伸向许霄,许霄握住了盲杖的另一端。

    这是两人很久以来的默契,由他在前面给她引着方向,她跑起来就能比较省心省力。

    下一阶段开启。

    7公里这一段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要全速奔跑,还是很考验体力与耐力的。

    凌橙暮和秦策自然是久经沙场、不累不喘,许霄别看长得斯斯文文,人家能在密林系统生存这些年,也是有点真本事的,跑起步来不在话下。

    至于伍时玖,她也同样没压力,因为后半段是常肃背着她跑的……

    她叹着气,时不时地向后看,担忧嘀咕:“我感觉有位姐姐都要跑吐血了。”

    常肃很为难:“那我也……也不能把她们,都……都背着啊……”

    “……谁让你背着她们了?”

    这位哥真的不太聪明,脑回路还奇奇怪怪。

    这一次的轰炸,主要集中在西街区,随处可见断壁残垣,满目疮痍,犹如灾后重建。

    空气里漂浮的黑灰色尘烟,简直能把有呼吸道疾病的人刺激休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