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策沉声道:“那堵墙很邪门,里面明显封印着恶灵,我也只是看到了,还没靠近。”

    “那咱们一……一起去看看?”

    众人商量妥当,由秦策带路,集体前往荒村深处。

    树干嶙峋的古槐,每一根枝条都扭曲成诡异的形状,羽状复叶在风里沙沙作响,宛如谁在絮絮低语。

    在飞扬的沙尘里,他们终于望见了秦策所说的墙。

    那是怎样一种感觉呢?具体很难描述,总之在踏上这方区域的一刻,他们就知道,自己脚下踩着早已干涸的鲜血,而前方的气息,充斥着勾魂索命的绝望。

    当那座横亘于村后唯一去路的青石砖墙,突兀映入眼帘时,他们均看到了不能更凄厉可怖的景象。

    被封于墙中的上百亡魂,正在一片幽幽暗光里挣扎咆哮,神色扭曲的惨青面容、布满血迹的空洞双眼、肉体腐烂的森森白骨……

    亡魂们拍打着虚空想要逃离,却终是徒劳无功,只能被永远困在这方寸之地。

    这是一堵生死墙。

    不得不承认,这回连常肃都感觉有点呼吸滞闷了。

    “这墙有什……什么讲究?”

    “我了解一点点。”观月绫子紧张地用手比划,“封印亡魂的杀阵空间,戾气与怨气都很重,容易勾起人最痛苦的回忆,除非意志特别坚定才能通过,不然就会被拖入深渊里。”

    然而要毁掉这面墙,就必须要有人靠近它。

    平心而论,众人并非害怕危险,他们更担心的是自己的意志没有那么坚定。

    毕竟是人就有弱点。

    半晌,听得秦策开口:“我去试试。”

    “你还是算了。”凌橙暮拦住了他,“我不认为你的意志特别坚定,上次孽镜地狱是最好的例子。”

    “……总得有人去。”

    “我去啊。”她不假思索道,“我觉得我的烦心事比你少多了,况且我没有多余的痛苦回忆,我去成功率比较高。”

    他果断反驳:“谁也不能保证去了会遭遇什么,你怎么就认定自己成功率高?”

    “秦执行官,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实力。”

    “我只是据实而论。”

    “我说不行就不行,我是团队的队长,你一编外顾问请停止发表意见。”

    秦策薄唇紧抿,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你想好了,你现在让我去,可能是最后杀我的机会,否则将来我一旦改变主意,你必死无疑。”

    凌橙暮沉默许久,忽而笑了。

    她凑近他,迎视着他的目光,妩媚的眉眼微微弯起。

    “激将法对我没用,省省吧。”她说,“我就算真要杀你了,也得亲手杀,不需要借助任何力量。”

    她转身,接过许霄手里的引雷符,又推开小心翼翼来拉自己衣角的伍时玖,头也不回朝生死墙走去。

    待靠近十米之内,如有实质的黑气迎面袭来,她瞬间消失在队友们的视野之内。

    四面寒意侵袭,前方是如混沌初开的茫茫黑暗,没有光也没有路。

    凌橙暮站在原地,感觉好像回到了自己眼盲的时候。

    她试探性伸出手去,却什么也摸不到。

    墙内空间与她的想象相差甚远,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令人不安。

    她谨慎向前走了几步,也不晓得走出了多远,直到她踢中了某一处坚硬的东西。

    她俯身摸索,发现那是一套做工精致的实木桌椅,桌上摆着电脑、钢笔、观赏盆栽、瓷杯、小玩偶……

    小玩偶的脖子上,挂着一条项链,项链的挂坠触感冰凉,似乎是雕刻成了字母的样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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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正出神间,挂坠却突然从掌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氤氲白雾。

    白雾弥漫开去,环绕她周身飘浮,最终形成了一道泛着微光的门。

    她跨过了那扇门。

    当她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阻挡,不能再继续前进时,她听到了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一时间连脚下地面也开始颤动。

    硝烟的味道渐浓。

    她看到了远处模糊的两道人影,正持枪对峙。

    她辨不清他们的模样,却可以清晰听到他们的对话,久久回响。

    ——没有谁能活着走出这扇门,你失败了。

    ——至少我试过了,我不后悔。

    ——哪怕是搭上自己的性命?

    ——反正我也活够了,早有必死的觉悟,但我没有想到,你我竟会走到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