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运气之类的确是玄学,譬如刚才紧张发言的三个人,全都安全着陆了。

    反倒是一言不发的凌橙暮和秦策,在即将落地的前一刻,绳子断了。

    这时就能看出队长的特殊待遇了,众队员们几乎是条件反射,纷纷伸手欲接,结果被砸倒了一大片。

    陆零原本也要接秦策的,可还没到跟前就被压在了最底下,实惨。

    凌橙暮躺在人堆里,半晌无语。

    “统共离地就四五米了,不会断胳膊断腿的,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弘扬同甘苦共患难的精神?”

    “有必要的姐。”伍时玖认真回答,“你坚强归你坚强,我们爱你归我们爱你。”

    “谢谢,我真的好感动。”……

    秦策起身,顺便把凌橙暮也拉了起来,他冷淡环视四周,低声给她解释当前环境。

    “是有点类似溶洞的地方。”

    陡峭石壁上布满盘桓缠绕的灰绿色枯藤,中央一方石台,石台坐落着铜色的雕花古钟,四面多条岔路,路口雾气萦绕,辨不清会通向哪里。

    凌橙暮点头:“有什么异常吗?”

    “尸骨很多算吗?”

    这里到处堆积着风干腐烂的尸体,大部分都没了血肉,只剩下一具空壳,还有的连全尸也没留,一节一节的骨头随地散落。

    “我问的是活物。”

    “暂时还没有。”

    但很快就有了。

    方才已经止息的钟磬声再度响起,来源正是中央石台那座铜钟。

    同一时刻,许霄口袋里的罗盘指针疯狂转动。

    这说明危机又要来了。

    观月绫子谨慎四顾:“这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我觉得阴气很重。”

    伍时玖也不安:“这哪有什么东西是干净的啊!”

    陆零靠近铜钟,本想一探究竟,谁知还没走两步就被秦策拽回了原地。

    “等等。”

    凌橙暮也侧耳倾听:“像是有什么东西爬出来了。”

    不明生物爬行的窸窸窣窣声,即使在钟声里也可以明显分辨。

    石台下陷,巨大铜钟开始肉眼可见的震颤摇晃,仿佛有什么即将挣脱束缚,喷涌而出。

    ……铜钟的底部,出现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有一只怪异的虫子,蠕动进了众人的视线。

    这虫子差不多有幼童拳头大小,头部像朵绽放的喇叭花,嘴张开有一圈利齿,身体后面拖着三条尾巴,尾巴由褐色过渡到绿色,犹如布满青苔的三股叉。

    伍时玖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这也太恶心了吧!”

    许霄眯起眼睛,仔仔细细辨认,他似有所悟。

    “是花叉子。”

    “花叉子?”

    “对,我也忘了在哪了解过,这是在墓穴里生存的一种变异昆虫,靠吃人肉为生。”

    所以溶洞内随处可见的白骨尸骸,也就可以合理解释了。

    “能杀死吗?怎么杀死啊?”

    “你正常杀虫子怎么杀,它就怎么杀。”

    “正常杀虫子倒是不难。”陆零幽幽接口,“……可这他妈不是一只,是一大群!我正常没杀过一大群!!”

    随着他的这句话,更多花叉子顶开那座铜钟,密密麻麻从变宽的缝隙中倾巢而出。

    它们所到之处,远观像极了褐绿色的河流,覆盖地面肆意蔓延。

    这样庞大的数量,已经不是杀一杀就能解决的问题了,但凡它们一涌而上,那就意味着开饭,届时众人被啃成白骨是分分钟的事儿,做什么都来不及。

    众人集体后退,打算从岔路逃跑,但岔路口的雾气未散,且每一条都设了结界,无法通过。

    这说明当前地图没通关,不能开启下一地图。

    事实证明,人在极度危险的时刻,总能激发出无尽的智慧。

    观月绫子灵光乍现:“许先生!你还记不记得常先生在那棵树上,找到的乐谱?”

    她指的是游戏开局时,常肃去爬那棵落了鹰的参天古树,最后却在树干里发现的道具。

    跟吹笛耍蛇的性质差不多,一般来说,某种音乐应该可以控制花叉子。

    这算一条捷径,他们就不必跟花叉子硬碰硬了。

    “在我这里。”许霄取出了曲谱和那支笛子,“但技巧生疏很多了,我得现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