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一笔没写啊。”

    “……什么?”

    陆零指尖拂过回旋镖的刀锋,稍稍提高了音量:“我说,我就是一笔没写。”

    伍时玖还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为什么?你答题笔坏了?”

    “我是要确保自己不及格。”他瞥她一眼,“别人都没在这,你夜间集训不就相当于去送死?”

    “可我有疾速鞋啊。”

    “万一你跑不过鬼呢?”

    “……”

    伍时玖沉默。

    许久,她才不情不愿嘟囔了一句:“谁让你自作主张?这么一来倒好像是我欠你人情似的。”

    “你没欠我人情,就当我自愿的,我良心发现。”陆零说,“我一向视秦哥为前辈为榜样,他能做到的我也要努力做到——同样的,他选择的立场,我也信任。”

    时空监察局是时空监察局,他们是他们。

    他以前没机会,没得选,可是现在,或许能做出一点改变。

    路有多远,他要自己去走走看。

    半小时后,集训空间正式开启。

    及格的玩家们,都留在宿舍里正常安睡。

    不及格的玩家们,则以宿舍为单位,传送到了红枫鬼校的不同位置。

    夜深了。

    凌橙暮站在艺术楼的一楼大厅里,微微仰头看向墙上悬挂的各式画框。

    这些画框里的黑白画,正面看都是很普通的肖像,有的是穿中世纪服装的漂亮女人,有的是穿校服的双胞胎姐妹,还有的是乖巧倚坐的婴儿。

    只有在挪动脚步、调整光线角度时,才能看清,肖像的脸在微妙的发生变化,直至彻底变成目眦欲裂、青面獠牙的狰狞模样。

    楼里的灯光闪闪烁烁,温度阴冷,完全是恐怖片起始的氛围。

    她往二楼的楼梯方向走,一面走一面问秦策。

    “一般来讲,在这种机制内,规则是玩家也可以杀鬼对吧?就像上次的生死墙。”

    “嗯,不出意外是的。”

    “你猜都会有些什么鬼?”

    “按照系统风格,大概会把古今中外的鬼怪来个集合,没有规律可循的。”

    “那挺好,也让我长长见识。”……

    楼道里窗户紧闭,透过玻璃,能看到外面月色斑驳,茂密的树枝在随风摇晃。

    校园里空荡沉寂,这确实是个单独封闭的空间,见不到其他玩家。

    二楼的走廊灯光更暗,脚下瓷砖有些已出现了细碎的裂纹,踩上去会发出轻微响声。

    右侧的房间都上了锁,按照秦策的猜测,即第一晚的惩罚会相对简单,很多东西还没到放出来的时机。

    走着走着,凌橙暮忽而觉得有点不对劲,她转身朝来时路望去。

    微弱光下,原本纯白色的瓷砖,此时隐约有两道血痕延伸开去,且血迹是新鲜的。

    她试探着往前又走了几步,再回头,见血迹果然仍在继续延伸,就到她的后方停止。

    她抬起了头——

    天花板上,有女鬼正如壁虎一般靠四肢爬行,湿淋淋的长发遮住了它的半边脸,只留下腐烂得不成样子的空洞眼窝和牙齿骨骼。

    它的皮肤已经被全部剥离,剩下裸露的血肉肌理,乍一看还以为穿了一袭红衣。

    它低头,喉咙里发出嗬嗬嗬嗬沙哑破碎的笑声,随着这一笑,有腥臭的血浆从它嘴里滴落,在地面溅起涟漪。

    它脊背弓起,显然正在蓄力。

    凌橙暮后退一步,面无表情拧开了盲杖刀刃。

    在女鬼朝她迎面扑来的瞬间,她身体蓦然后仰,刀锋闪电刺出,果断贯穿了对方的胸口,就这么将其挑了起来。

    她将女鬼重重摔在地上,秦策手中甩棍抻长,就像打高尔夫球那样,把女鬼击飞了十余米。

    “好好的有路不走,非得在天花板上爬,是不是有病。”

    “谁知道。”

    两人聊着天走远了。

    ……

    体育馆内,伍时玖和陆零,正被好几只穿着篮球服的男鬼追赶。

    它们长得有多丑暂且不提,重点是它们怀里紧抱着的篮球,球皮脱落一半,露出了里面鲜血淋漓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