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脸是一回事, 能不能保住这份工作、能不能留在盛昼, 又是另一回事。

    唐熙宁好怕岑寂为了哄那个女人高兴而把她开除,又或者是因为她撒谎、因为她觊觎、因为她僭越而把她开除。

    她慢慢握紧了拳,可以说是颤抖地打开了电脑。她急迫地浏览着各个文件,急于从中想一个能保住自己的办法。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就像是有一把刀悬在她的头顶一样,让她时刻面临着宣判和处置。

    直到她找到了一个只有她才能完成的方案,她的手才慢慢停止了颤抖。这个案子很重要, 而且前期已经投资了不少,岑寂不可能不要。

    这时候,王助理终于回了电话:“唐姐,有什么事吗?”

    “王助理,刚刚岑总叫你……”唐熙宁咬了下唇,“是有什么事吗?”

    王助理:“岑总问我今天有没有什么紧急的工作。”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有呀。”

    唐熙宁松了口气。居然有吗?真是天助她也。

    没想到王助理又说了一句:“岑总今天格外耐心,还问了我具体是什么。”

    唐熙宁稍稍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什、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和设计部的那个案子。”

    完了。

    什么叫做柳暗花明,明后又暗?

    这就是了。

    唐熙宁咬着牙:“岑总……有说什么吗?”

    王助理:“没有啊,问完就让我出去了。”

    唐熙宁的心沉至谷底。

    -

    岑寂问完后暂且将这事搁在一边。云岁在这里,他才不会浪费和她在一起的时间去处理别的事情。

    云岁就在一边听着呢,意料之中的事情。她随手拿了本书看,发现是本法语书。

    “你学过法语吗?”

    岑寂:“学过一些。之前有个大单子是和法国的客人,闲暇时就学了些法语。”

    明明是件并不容易的事情,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这样简单呢?

    云岁问他:“‘这个很难’怎么说?”

    岑寂沉吟了下,不假思索地道:“je t'ai”

    云岁笑了,“真的很难。”

    她把书塞回去,已经开始觉得无聊了,“你平时都做什么呀?”

    “过来。”他站在办公桌前,朝她招招手。

    云岁走过去。

    他顺势抱住她,气息扑面而来,萦绕于身侧。

    他圈着她,指着桌上一样一样的东西给她讲:“这些是需要签名的文件,看完后签,还有这些,是还没决定的决议。待会九点十分会有一个会,这是固定的例会,每天不固定的大会小会大概还有四五个,偶尔会有应酬。”

    云岁看着桌上成山的文件,很直观地感觉到了他的忙碌。这么多,就连看都是个大工程,更别提是还要思考和做决定。

    看着就知道很忙,所有的时间大抵都被压榨完了。

    她从前也不觉得他每天的出现是什么稀奇的事情,都快习以为常,直到现在才乍然惊觉,他这是多难得挤出的时间。

    云岁抿抿唇,忽然道:“以后要是没时间的话,你可以不用陪我的。”

    这些事情,一天二十四小时她都担心他处理不完,他这是怎么抽出的时间陪她?

    岑寂眼尾微挑,笑道:“再怎么忙,也不会忙得没时间陪你。这些事看着多,但处理习惯了就还好。”

    “你都这么忙了,还动不动去电视台找我。以后别去了,我自己可以的。”

    云岁觉得她简直太懂事了。

    岑寂却不领她这个懂事的情,“没那么忙。”

    别的事情哪有她重要,再忙也不及她半分。再说了,赚钱是为了养老婆,要是连老婆都追不到,那还赚什么?

    他可不是分不清轻重的人。

    “你不要这么懂事。我不介意你撒娇耍赖,也不介意你骄横跋扈。”岑寂蹭了蹭她头顶,纵容道:“你可以凶我。”

    “我有那么无理取闹吗?”

    她的重点偏移得有点离谱。

    岑寂果断道:“当然没有。”

    “只是,”岑寂补充,“你在他们面前的懂事,在我这里可以抛掉。全部地抛掉。”

    他话里,是满到溢出的宠溺。云岁听得眼尾泛红,

    她知道,他是想让她在他面前毫无顾忌,想让她过得恣意一些。

    她从前的举步维艰,隐忍不发,是那样的艰难,他想让她忘掉那一切。

    云岁笑着点点头,“知道啦。”

    “乖。”

    他亲了亲她的头发,“我得去开会,我让他们送点蛋糕来好不好?”

    “你忙你的,我想吃的话自己点。”云岁对他的办公室充满兴趣,“我可以看看这里的东西吗?”

    “都可以,随便看。”他很大方,坦坦然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