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好一切,方栩栩才拖着行李箱离开。

    一个人的时候容易犯困,江曼眯了一会儿,醒来正好可以按铃叫护士前来换吊瓶。

    总共要挂三瓶水,怎么说也要两个小时左右。

    眯了一小会儿后她就睡不着了,换上第三瓶后没多久她就想上厕所了,她不想麻烦别人,索性就自己推着挂药瓶的杆子往卫生间里走。

    刚走到卫生间门口,齐冽就走了进来,四目相对,皆是一愣。

    齐冽率先回神,上前扶住挂吊瓶的杆子,皱眉问:“你要做什么?”

    江曼很是尴尬。

    “上厕所。”

    齐冽打开卫生间的门,又开了灯,帮她把挂药瓶的杆子拿进去,而后一脸严肃地说:“好了你叫我,不要自己逞强。”

    江曼忍着尴尬应了一声‘知道了’后进了卫生间,随后把门关上。

    卫生间外站了个男人,她越想越别扭,在里面纠结了好一阵,还是生理问题战胜了心理障碍。

    她是真的急,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

    从卫生间出来,她不好意思看齐冽的脸,总觉得尴尬。

    两个不熟的人,一夕之间纠缠在一起,更多的是齐冽在帮她,照顾她。

    沉默让气氛尴尬,江曼只好没话找话说。

    “其实你不用过来的,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齐冽盯着她看了许久,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你盯着我做什么?”

    齐冽问:“你怕麻烦别人,怕欠我人情是吗?”

    江曼别开眼不看他,悠悠道:“我已经麻烦你很多了,你那么忙,肯定因为我耽搁了不少重要的事。”

    “再重要的事情也没你重要。”

    齐冽这话几乎是脱口而出的。

    他话音落下,病房里安静下来,尴尬在蔓延,还有突如其来的暧昧让她无所适从,也许齐冽也觉得刚才失言有些尴尬,沉默下来。

    江曼回眸看齐冽,冷不防与他目光撞上,这次她没逃避,将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

    “你和齐凛是什么关系?”

    再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她甚至都想不起来那个人的样子了,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而齐冽和齐凛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他们没有一丁点儿相似之处。

    一个温润如暖阳,一个冷漠寡言……

    齐冽面色微变,心中气结,语气也不太好,“你觉得我和他是什么关系?”

    江曼仿佛没听出他话里有情绪,摇头说:“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可我知道你接近我和齐凛有关,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你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我确定你和齐凛长得不像。”

    齐冽的脸色又沉了几分,双手不自觉紧握成拳,随后又松开。

    “他离开这么多年,你还想着他?”

    江曼摇头失笑,“缘聚缘散,我从不强求,只是有点感慨罢了。”

    “感慨什么?”齐冽不打算就此作罢。

    在此之前江曼没遇到过这种问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但能感觉得到他不喜欢别人提齐凛的名字。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他是她唯一遇到的与齐凛有关系的人。

    “齐凛他好不好?”

    齐凛是转学生,但因为身体不好,不上体育课,也不能做剧烈运动,她隐约记得齐凛自己说过,他随时会死。

    当年齐凛不告而别,她想的可能就是齐凛的身体不好了,甚至是……

    所以这些年她也没有刻意去打探。

    直到齐冽闯入她的世界,齐冽对她的帮助,对她的关心,早已超出了一个陌生人的范围。

    当初齐凛也没和她说过他的家世,她对齐凛的认知仅仅是知道齐凛家境很好,吃的穿的都很讲究,只不过那时候齐家的资产在国外,在国内很低调,她猜不到齐凛的家世背景很正常。

    而齐冽现在并没有否认和齐凛的关系。

    齐冽的年纪也比齐凛大一些。

    “齐凛是你弟弟?”

    “不是。”

    齐冽惜字如金,不愿多说。

    江曼觉得无趣,也就没再问。

    挂完最后一瓶水,江曼跟着齐冽离开了医院,她原本不想继续麻烦他的,毕竟非亲非故的,当她提出想自己坐公交车回去时,齐冽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连拖带拽将她拽上了车。

    两人上了车后,齐冽却没有立即发动车子。

    江曼不解看他,只见他冷着一张脸。

    这时候江曼才意识到自己哪里惹到他了。

    “你是不是不喜欢别人在你面前提起齐凛?”

    齐冽没好气道:“既然知道就别再我面前提他,我是我,他是他,你最好分清楚。”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江曼索性就把话说开。

    “如果你是因为齐凛才接近我的,那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是没用的,我和他曾经是朋友,但是已经很多年不联系了。”

    齐冽自嘲道:“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卑鄙到会用女人去对付齐凛的人,你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你自己?”

    “……”

    江曼没反驳,也没有解释,事实上她的第一反应确实如此。

    豪门大家族里,争权夺利,尔虞我诈,手足相残,你死我活,什么样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她一开始只是怀疑齐冽和齐凛都是出自一个齐家,但不清楚他们是什么关系,只是她问起的时候齐冽没否认,她下意识以为齐冽是齐凛的哥哥。

    毕竟他们俩的名字很好认。

    只不过她的好奇似乎让齐冽不高兴了。

    “对不起,你就当我没说吧。”

    末了,她拿出手机,很诚恳地问他,“我的医药费是你垫付的,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齐冽现在是真的一句话也不想和她说了,他怕再说下去会被她气得英年早逝。

    他一言不发发动车子,江曼无语撇嘴,这人当真是喜怒无常。

    一路无话。

    这次齐冽并没有在小区门外就把她放下,而是将车开进了小区。

    她下车后,齐冽也跟着下了车,出于礼貌,她随口邀请了一下他。

    “上去坐坐?”

    齐冽将她手中的包接过来,面色如常,迈着长腿往电梯间走。

    江曼好气又好笑,这个男人幼稚的时候就跟三岁小孩似的。

    他都气了一路还在赌气。

    回到家里,江曼从冰箱里拿出最后一瓶没开封的果汁给他,他没接。

    江曼略带歉意说:“实在抱歉,家里没水,也没有有其他饮料了。”

    齐冽走过去,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再次皱眉,“你平时就是这么生活的?”

    江曼把他的手拿开,将冰箱门关上,无奈轻笑,“你这人能不能有点礼貌,这是我家,你随便翻是怎么回事?”

    齐冽仿若未闻,迈着长腿进了厨房,锅碗瓢盆俱全,但一看就是根本没动过。

    他一脸严肃,搞得像领导巡视似的。

    江曼觉得自己在他面前丢的脸够多了,也就不在乎这些了,他要看就让他看个够。

    她自己去沙发上坐着看电视。

    齐冽把她的家里里外外巡视了个遍,当他在沙发上坐下时,无意中看到茶几上吃了一半没吃完的零食时,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平时就吃这些?”

    不知道为什么,看他这种表情,江曼就生出逗弄他的心思。

    “心疼我啊?”

    齐冽看着她,表情严肃且认真。

    “这些东西吃多了对身体不好,更不能把泡面当主食吃,以后去超市少买这些没营养的东西。”

    也不知道他今天怎么这么多话,就跟个老头似的,教训起她来头头是道。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江曼想起了江裴。

    她很早就搬出来自己住了,江裴每次过来都会做很多她爱吃的菜带过来给她,要么就是带她去外面餐厅吃,每次见她吃零食都会念叨几句。

    在这方面,齐冽和江裴很像,但又不一样。

    江裴是她的哥哥,对她无微不至很正常,她才认识齐冽几天啊,他管这么宽。

    江曼盯着齐冽看了一会儿,这次是他不自在了,眼神先避开了,江曼玩心大起,去到他身旁坐下,杵着下巴盯着他看。

    “齐先生,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可怜,所以父爱泛滥啊?”

    齐冽没理她,目光放到电视屏幕上。

    江曼又挨近了些,发现他僵着身子,看都不敢看她。

    原来大佬纯情起来这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