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过了一周,这个小插曲没有任何后续情节,顾薏渐渐也就忘了。

    周三下午课少,晚自习之前,顾薏和夏雨心在食堂买了很多零食,提前到教室享用。

    大约六点,夕阳余晖已全无踪影。学校位于远离市区的郊区,没有光污染,天空也比城市里的漆黑许多。

    楼道里没开灯,顾薏装鬼吓唬夏雨心,吓得她尖叫着冲上楼梯。

    顾薏刚要跟上去,这家伙又一脸惊悚地跑回来。

    “见鬼啦?”顾薏笑话她。

    “闭嘴!你听……”夏雨心拉住她的手,“听到了吗?有歌声,就在我们这层。”

    顾薏竖起耳朵。

    她也听到了。

    如果只是歌声,那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这歌声伴着小提琴乐,唱的还是福音歌曲《天赐恩宠》,森森然飘在无人的廊道,听得她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一楼四个班,只有3班教室灯亮着。

    顾薏打头阵,夏雨心缩着脖子跟在她身后,两人蹑手蹑脚接近3班。

    到了3班门口,顾薏伸出脑袋往里瞅,好半天没动静。

    “谁在里面?”夏雨心问她。

    “妈的。”

    “……”夏雨心扯她书包,“你干嘛骂我!”

    “没骂你!”顾薏的声音气急败坏。

    夏雨心踮脚往里头张望,看清声音的来源后,总算明白过来。

    教室里只有两个人,女生手里拿着曲谱,正在唱歌,男生站在离她不远处,面对着女生,为她拉小提琴伴奏。

    男生身高腿长,背影出众,竟然就是池屿。

    夏雨心推测道:“周五是十佳歌手初赛,他们应该在排练吧。”

    “她排练她的,没事干嘛找池屿伴奏啊?”

    “没有伴奏就要清唱,有伴奏的分数都高。”

    顾薏气死了:“我的意思是,她怎么不找别人?池屿为什么帮她?他俩什么关系啊?”

    “你这些问题……我一个也答不上来。”夏雨心耸耸肩,“不然你直接去问问?”

    顾薏的四十米长刀都准备好了,可临进门时,却刹住了脚。

    “不好。”她摇头,“我有点怕。”

    “你可是顾千金,怕啥!”

    顾薏轻轻呼出一口气,扭头走向走廊的另一边。

    原来这就是患得患失的感觉,她第一次体会。

    想进去质问,想揪着那个女生一决胜负,可她怕被池屿厌烦,更怕听到不想听的话。

    环校路旁的四季桂轻摇枝桠,点点清香飘散,闻着却更使人犯愁。

    夏雨心拍拍顾薏肩膀:“也许他们是亲兄妹?”

    “……怎么可能。”

    “那你就放着不管啊?啧啧啧,你瞧瞧那间教室里的氛围,郎情妾意,缠绵悱恻,我都咽不下这口气。”

    顾薏被她一激,怒火噌噌噌往上冒。

    “当然管。”顾薏冷笑,“我不会让他们同台表演的。”

    夏雨心:“可怕,你要打断池屿的手?”

    “……你是猴子派来的逗逼吗。”

    “那你告诉我呀。”

    顾薏继续冷笑:“有钱,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容州一中有一条最长的走廊,连接宿舍、食堂、图书馆、教学楼,又称风雨长廊。

    图书馆背侧的风雨长廊附近寒梅尽放,粉白花瓣簇拥淡黄花蕊,成为校园里第一抹暖色。

    周五下午放学后,顾薏便从这条长廊一路观花慢行。

    等她到达报告厅时,观众席已经人头攒动,空位所剩无几。

    夏雨心朝她招招手:“这儿。”

    顾薏走过去:“前排还有位子吗?”

    “坐后排啦。后排看不清,你就不会太伤心。”

    “切。池屿在哪?”

    夏雨心指指左边:“选手和伴奏都在那边。”

    顾薏一眼就发现了池屿。

    他坐在倒数几排,穿着一件黑色大衣,里头是白色羊毛衫,挺正式的,身边坐着那个唱歌的女生。

    顾薏心口泛酸,收回目光,不多时,又扫过去,来来回回。

    池屿到的很早,坐下后一直玩手机,眼睛都没抬过。

    “你紧张吗?”身旁的女生问他。

    池屿摇头,没说话。

    姜园不禁感到沮丧。

    他们俩单独排练过三次,他小提琴拉得很好,和她配合得也很默契,可排练的时候,他们鲜有交流。

    昨天她想请他吃饭以示感谢,池屿却以“要回去念书”拒绝了。

    她不知道怎样才能和他拉进距离。

    这时,一男一女两位主持人走上舞台。

    夏雨心:“顾薏,比赛开始了。”

    顾薏得意地勾唇:“好戏开始了。”

    “尊敬的评委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下午好……”

    主持人说完开场白,观众席上掌声雷动。

    顾薏也跟着鼓掌。